她转身要走,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书架最顶层,压着一个黑色封皮的本子,只露出一小截。她纵身跃起,将那本本子抽了出来。翻开一看,竟是高父的秘密账本。里面详细记录着近十年来,他和寻光会内部叛徒的交易,他暗中抓捕执念深重的人喂养蛊王的数量,还有他贿赂官员、偷偷修建地下蛊场的全部罪证。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甚至还有相关人员的签字画押。
这可是铁证。有了这本账本,就能彻底扳倒高父在寻光会的势力,还能联合官方端掉他的所有蛊虫据点。
沈星眼睛一亮,迅把账本也塞进怀里。走到书桌旁时,她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一颗饱满的星野花种,埋进了书桌旁的花盆里。种子一碰到泥土,立刻生根芽,细小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度蔓延开来,顺着桌腿往下爬,扎进了书桌下的暗格里——那里藏着高父培养蛊虫的器皿。
“这颗种子,就当是我送你的见面礼。”她轻声说完,纵身从窗户跃了出去。
院外的银杏树上,陆野已经等得心急如焚。刚才听见书房里传来琴音,他就想冲进去,好在沈月传音说里面暂时安全,让他再等等。此刻见沈星跃出来,他立刻纵身跳下树,快步迎上去“怎么样?没受伤吧?”
“没事。”沈星摇摇头,拍了拍怀里,“东西都拿到了,比预想的还多。”
两人迅往府外撤,和守在屏障外的沈月汇合。沈月见她平安出来,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没事就好。高父呢?”
“被困在幻境里了。”沈星道,“我还在他书房种了颗花种,估计等他醒过来,蛊虫培养皿已经全毁了。”
“干得漂亮。”陆野低声赞了一句。
三人不敢多耽搁,趁着夜色迅撤离。
等高父从执念幻境里挣脱出来时,已经是一炷香之后了。他浑身是汗,脸色惨白,刚站稳就现不对——书房里到处都是星野花的藤蔓,淡紫色的小花沿着书架爬满半面墙,书桌下的蛊虫培养皿全被藤蔓扎破,里面的蛊虫死得干干净净。
他冲到暗格旁,掀开青砖一看,铜匣空空如也。再看向书架,最顶层的黑色账本也不见了。
“混账!”高父气得浑身抖,扬手就扫掉了桌上的所有东西,茶杯、砚台摔了一地,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他冲到窗边怒吼“来人!给我追!就算把整个城翻过来,也要把沈星给我抓回来!”
可院外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回应。直到又过了半刻钟,屏障才渐渐消散。守卫们晕头转向地从幻境里醒过来,听见吼声,才慌慌张张地冲进书房,一个个低着头不敢说话。
“废物!全是废物!”高父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拐杖指着门口,“传令下去,全城戒严!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还有,通知寻光会的人,计划提前!”
他走到窗边,看着沉沉的夜色,眼神阴鸷得像淬了毒。沈星,你以为拿走这些就能阻止我吗?九月十五很快就到了。到时候,你的阳星血,你姐姐的阴印,全都是我的。我要让你们沈家,世世代代都成为我高家开启归墟的祭品。
夜风卷着落叶掠过窗棂,带着山雨欲来的沉重。
与此同时,三人已经回到了城西的废弃老宅。油灯被点亮,昏黄的光映在三张凝重的脸上。
沈星把拿到的东西一一摆在桌上《林氏手札》、献祭仪式图、半块织梦玉牌,还有那本黑色账本。陆野拿起账本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没想到寻光会里有这么多他的人,难怪我们的行动每次都慢一步。有了这本账,就能把这些叛徒全都清出去。”
“不止这些。”沈月指着仪式图,“你看这里,他要在九月十五月食之夜动手,算下来,只剩不到两个月了。他要献祭双星印,开启归墟核,重写轮回。”
房间里一时沉默下来。两个月,太短了。他们要在两个月内,清理寻光会的叛徒,找到织梦使的另一半传承,下镜湖底找到被困的父母,还要修复时光之心的裂纹。每一件事,都难如登天。
沈星拿起那半块织梦玉牌,指尖摩挲着断口处。玉牌很凉,却隐隐和她的胎记产生了一丝共鸣。她忽然想起手札最后写的,林鹤把另一半玉牌托付给了沈家后人。沈家后人……难道在她父母手里?还是说,藏在沈府的某个地方?
“我想起来了。”沈月忽然开口,“我们家老宅的阁楼里,有一个母亲留下的紫檀木盒,锁着很多年了,我一直没打开过。里面会不会就是另一半玉牌?”
沈星眼睛一亮“很有可能!明天我们就回沈府一趟。”
“还有归墟核的事。”陆野沉吟道,“手札里说,归墟核在镜湖底星纹阵的中心。现在半幅图有了,加上手札里的记载,我们大概能推算出位置。等找到另一半玉牌,就可以准备下镜湖了。”
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着,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紧紧靠在一起。前路依旧布满荆棘,高父的阴谋像一张大网,正朝着他们缓缓收紧。可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各自为战。他们手里有了筹码,有了方向,更有了彼此。
沈星看向窗外,夜色已经开始变淡,天边隐隐泛起鱼肚白。高父的书房里藏着罪恶与阴谋,也藏着真相与希望。这一夜的潜入,只是序幕。真正的对决,才刚刚开始。九月十五的月食之夜,镜湖之畔,他们终究要和高父做一个了断。而在此之前,他们要做的,就是一步步变强,一点点揭开所有尘封的秘密。风穿过破窗,带着星野花淡淡的香气。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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