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微微一顿,继续往下翻。手札里详细记录着星髓的提取方法、时光之心裂纹的成因,还有苏晚当年为阻止林鹤滥用轮回术,主动跳入维度裂缝的经过。后面几页还写着双星印的秘密沈家血脉分阴阳,阴印承咒,阳印御光,二印合一便能与归墟核共振,成为新的时光之心锚点。
手札的最后几页,字迹已经有些潦草,像是仓促写下的“吾观星象,九月十五月食之夜,归墟核能量最盛。若有织梦使为引,双星印为钥,便可重写轮回。然此法代价甚大,非心有大善者不可为之。高氏心术不正,若得其法,必成大患。吾将半幅千星图与织梦玉牌藏于此处,另一半托付给沈家后人……”
后面的字被水渍晕开,已经看不清了。
沈星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原来高父的目标从来不是夺取星髓那么简单。他要的是双星印,是织梦使传承,他要在九月十五月食之夜,用她和姐姐的血激活归墟核,重写轮回,掌控两界。
她拿起那张兽皮仪式图,果然和她想的一样。图中央画着两个对峙的星形印记,一个鲜红,一个暗黑,周围是用朱砂画的血阵,旁边用红笔批注着“取阳星心血,引阴星咒力,献祭双星,开启归墟。”字迹是高父的,力透纸背,透着迫不及待的贪婪。
沈星将手札、仪式图和半块玉牌统统塞进怀里,心口像压了块巨石,闷得慌。她原本以为父母只是被困心宁境,现在看来,他们当年的失踪,根本就是高父一手策划的。他要的从来都是沈家的双星血脉。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沈星心里一紧,迅合上暗格,将青砖归位,起身快步走到书架旁,随手抽出一本厚厚的《高氏族谱》翻着。她后背贴着书架,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比一下重,像擂鼓似的。
“吱呀——”书房的门被推开。
一个身穿暗纹长衫的老者走了进来,手里拄着乌木拐杖,拐杖头雕着一只栩栩如生的毒蛊。他头花白,眼神却像鹰隼一样锐利,扫过书房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了沈星身上。
是高父。
沈星低着头,指尖紧紧攥着书页,指节微微白。她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压得沙哑粗粝,像个常年干粗活的仆妇“回老爷,后厨派来送夜茶的,见书房门没关,想着老爷爱干净,就进来顺手整理下书架。”
高父没说话。他慢慢走过来,拐杖头点在青砖上,出“笃、笃”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他停在沈星面前,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族谱上,声音低沉沙哑“你一个后厨仆妇,也看得懂族谱?”
“奴婢识字不多,看着新鲜,随便翻翻。”沈星头埋得更低,摆出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
高父忽然笑了。笑声很低,却带着说不出的阴狠,像毒蛇吐信子似的缠在人身上。他缓缓抬起手,枯瘦的手指伸向沈星的脸“是吗?可老夫怎么觉得,你不是来看族谱的。你是来偷东西的吧,沈家的大小姐——沈星?”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又慢又重。
沈星心里猛地一沉。被认出来了。
她没有躲,反而缓缓抬起头。既然已经被识破,再装下去也没有意义。她抬手扯掉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原本清丽的面容,眼神平静地迎上高父的目光“高老爷好眼力。”
“哼。”高父冷哼一声,收回手,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顿,“你真当老夫的书房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从你翻墙进静园的那一刻起,蛊阵就已经触了。老夫倒要看看,你今天能往哪儿跑。”
他说着,抬手就要拍向桌角的警铃。
“高老爷别急着叫人。”沈星语气依旧平静,“你不妨先想想,你外面的守卫,为什么到现在还没进来。”
高父动作一顿。他刚才就觉得奇怪,按道理,警铃一响,半分钟内护卫就该冲进来,可现在院外静悄悄的,连一点脚步声都没有。他脸色微微一变,猛地看向窗外。
窗外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我姐姐在府外墙布了星纹屏障,配上星野花花粉,你那些守卫,现在估计都在幻境里打转呢。”沈星淡淡道,“一炷香之内,没人能进来救你。”
“你!”高父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闪过戾色,“小丫头片子,你以为凭这点小手段就能威胁老夫?就算没有守卫,老夫捏死你,也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话音落,他周身骤然腾起黑色的雾气,雾气里有细小的蛊虫在蠕动。他双眼泛起猩红的光,五指成爪,带着腥风直抓沈星的天灵盖——他要直接取她的阳星精血。
沈星早有防备。她身形往后一撤,同时从袖中取出那把迷你银弦琴,指尖一拨,清冽的琴音骤然响起。不是《千星引》的温和曲调,是杀伐之气极重的《霜夜辞》。琴音像冰棱似的扎进黑雾里,那些细小的蛊虫碰到音波,瞬间出滋滋的声响,纷纷掉落下来,化作一滩黑水。
高父的动作猛地一滞。
这还没完。沈星指尖一转,曲调陡然变了。不再是攻击,而是带着蛊惑力的慢调,一点点引动人心底的执念。这是她从童谣里悟出来的用法——星野花能净化执念,琴音能放大情绪,两者结合,就能让人陷入自己的执念幻境里。
果然,高父站在原地,眼神渐渐变得涣散。他眼前浮现出当年的画面他作为旁支子弟,跪在宗祠前被驱逐出门,雨水混着血水打湿他的脸;他看着林鹤拥有星髓传承,还有苏晚那样的知己,嫉妒得五脏六腑都在烧;他为了研究蛊术,亲手把自己的独子当成实验品,最后孩子在他怀里化作一滩血水的样子……
“不……不可能……”他抱着头蹲下去,喉咙里出痛苦的低吼,“我没错!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我要掌控轮回!”
执念反噬,最是伤人。沈星停下拨弦的手,微微喘着气。强行催动《霜夜辞》,她的手腕胎记也有些烫。她看着蹲在地上痛苦不堪的高父,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
“为了你的野心,害了多少人。”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林鹤和苏晚,我父母,还有那些被你抓去炼蛊的普通人,还有寻光会那些死去的成员。这笔账,我会一笔一笔跟你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