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手异常坚韧,如同浸水的皮革,一脚下去只是微微变形,反而抓得更紧!而更多的尸手和黑色水草影子趁机蜂拥而至,试图将他彻底拖入深渊!
蓝光护罩在疯狂的冲击下,光芒迅黯淡!锁心轮传来阵阵尖锐的刺痛,钥匙核心处的龟甲碎片灼热得几乎要融化!陈启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冰冷的潭水和浓烈的尸气正在迅剥夺他的体温和氧气!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
噗通!
一道身影紧跟着跃入水中!水花四溅!
是杨少白!
道士的道袍瞬间被污水浸透,脸色因冰寒和剧痛而扭曲,但他眼中却燃烧着决绝的光芒!他左手死死按住左臂上蔓延的黑色冰晶,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闪烁着微弱的银光,猛地刺向抓住陈启脚踝的那只尸手的手腕!
“破煞!”
指尖银光如同烧红的针尖,精准地刺入尸手腕部缠绕的黑色水草影子!
嗤——!
一声轻微的灼烧声!缠绕的黑色水草影子如同被烫伤的毒蛇,猛地缩回!那只肿胀的尸手也瞬间失去了力量,松开了陈启的脚踝!
陈启顿感脚下一松!求生的欲望让他爆出最后的力量,双腿猛地一蹬,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向上冲去!
哗啦——!
他猛地冲破水面!贪婪地大口呼吸着恶臭但宝贵的空气!冰冷的潭水顺着头和脸颊流下,刺骨的寒意让他浑身剧烈颤抖。
“抓住!”杨少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只冰冷但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陈启抬头,看到杨少白苍白的脸近在咫尺。道士的头湿漉漉地贴在额前,道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身形。他右手的指尖还残留着微弱的银光,左臂上那黑色的冰晶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狰狞,丝丝寒气几乎要冻结他按在上面的手指。他的眼神锐利依旧,但眼底深处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关切?
两人身体紧贴,冰冷的潭水浸透了彼此的衣物,体温在迅流失。急促的喘息声在狭小的空气层中清晰可闻,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陈启能感觉到杨少白抓着他胳膊的手在微微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脱力。
“谢……”陈启刚吐出一个字,就被杨少白打断。
“别说话!省力气!”杨少白的语极快,目光迅扫过水面。那些被惊动的尸体再次“坐”了起来,空洞的眼窝转向他们。水下的黑色影子更加躁动,如同沸腾的墨汁。“看上面!”他猛地指向头顶!
陈启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在他们落水的位置上方,舱壁因为刚才的震动,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浑浊的水流正从缝隙中不断涌入,使得这个空气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缩小!而更令人绝望的是,裂缝边缘的金属结构扭曲变形,出“嘎吱”的呻吟,随时可能彻底崩塌,将他们彻底埋葬!
“必须……马上离开这里!”杨少白的声音带着紧迫,“那个铁门!是唯一的出路!但被水流堵住了!”
陈启也看到了。唯一的出路——那扇半开的锈蚀铁门,此刻正被一股湍急的、从门后涌出的浑浊水流死死堵住!水流冲击力极大,出“哗哗”的轰鸣,根本无法靠近!
“怎么办?”陈启的心沉到谷底。锁心轮的力量在刚才的爆和水下挣扎中消耗巨大,此刻光芒黯淡。杨少白的状态更糟,左臂的怨煞冰晶如同附骨之蛆。
杨少白没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左臂的剧痛和刺骨的冰寒,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四周的环境:不断缩小的空气层,不断涌入的水流,堵死的铁门,躁动的尸群和水下黑影……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铁门上方,靠近舱顶的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一个被厚厚的淤泥和水草覆盖的、碗口大小的圆形凸起,隐约可见锈蚀的金属轮廓。
“那里!”杨少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是……泄压阀!沉船……平衡水压的……老式阀门!”
陈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锁心轮微弱的蓝光扫过,勉强穿透淤泥,看清了那个锈死的圆形阀门轮廓。他瞬间明白了杨少白的意图!
“需要……两个人……同时……转动……”杨少白语飞快,声音因寒冷而微微颤,“阀门……锈死了……必须……同时力……逆时针……三圈半……才能……打开……”
“我去!”陈启毫不犹豫。他看向杨少白,“你能行吗?”他注意到杨少白左臂的黑色冰晶似乎又蔓延了一丝,寒气几乎冻结了他的半边身体。
“死不了!”杨少白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倔强。他松开抓着陈启的手,指向铁门方向,“我……去那边!你……去这边!听我口令!”
时间紧迫!空气层越来越小,冰冷的水面已经漫到了他们的胸口!漂浮的尸体和躁动的黑影越来越近!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陈启深吸一口气,锁心轮的力量再次凝聚,他猛地潜入水中,奋力向着阀门所在的角落游去!冰冷刺骨的污水再次包裹全身,滑腻的尸体和缠绕的水藻不断阻碍着他。锁心刀的蓝光在浑浊的水下如同微弱的萤火,艰难地指引着方向。
杨少白也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左臂钻心的剧痛和怨煞冰晶的侵蚀,猛地扎入水中,朝着铁门方向游去。他的动作明显不如陈启灵活,左臂几乎无法用力,只能依靠右臂和双腿艰难地划水。冰冷的水流如同钢针般刺入伤口,剧痛让他眼前阵阵黑。但他咬紧牙关,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硬是游到了铁门下方。
陈启率先抵达阀门下方。他浮出水面,抹去脸上的污水。阀门位置很高,距离水面还有近一丈,而且被厚厚的淤泥和水草覆盖。他脚下是滑腻的、不知是尸体还是残骸的东西,根本无法借力。
“踩……我肩膀!”杨少白的声音从铁门方向传来,带着压抑的痛苦和喘息。他已经游到了铁门下方,背靠着冰冷的铁门,身体微微下沉,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他仰头看向陈启,眼神决绝。
陈启没有丝毫犹豫!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潜入水中,迅游到杨少白身边。冰冷的水流中,两人身体再次靠近。陈启能清晰地感觉到杨少白身体的颤抖和冰冷。他双手抓住杨少白湿透的道袍,脚下用力一蹬水底(踩到了一具尸体的背部),借力向上!
哗啦!
陈启猛地跃出水面,双脚稳稳踩在杨少白并拢的双肩上!杨少白的身体猛地一沉,闷哼一声,牙关紧咬,额头上青筋暴起!左臂的剧痛和肩膀承受的重量让他几乎晕厥!但他死死挺直腰背,用尽全身力气稳住身形!
“撑住!”陈启低喝一声,不敢有丝毫耽搁。他右手锁心刀猛地刺入舱壁的锈蚀处,借力稳住身体,左手则迅扒开阀门上的淤泥和水草!冰冷的、滑腻的触感令人作呕。他抓住那个锈死的、冰冷的金属阀门手柄,用尽全力逆时针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