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从血脉最深处涌上来的、本能的臣服与恐惧。
就像果实面对滋养自己的大树,从生根芽的那一刻起,就刻在灵魂里的敬畏。
就在这片死寂的沉默中,光幕猛地一阵扭曲。
绿光骤然大盛,随即又被血色吞没。
画面再次清晰时,站在圣树旁的玛丽特,已经彻底换了一副模样。
鎏金般的长褪成了刺目的惨白,像覆了一层终年不化的霜雪。
月白长裙被翻涌的血色侵染,暗红的纹路从她的脖颈一路蔓延到手背,
像活物一样在皮肤下蠕动、咆哮。
她眼底的金色彻底褪去,
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猩红,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清冷高贵,活脱脱一位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复仇者。
而她的手中,多了一柄刀。
一柄通体漆黑、刃身燃烧着暗蓝色诡异火焰的长刀——燃魔之刃。
“哦,对了。”
白的玛丽特歪了歪头,声音甜腻得像裹了蜜,却字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差点忘了提醒你们,不要妄想哦。”
“我听说,你们最近和一只猴子走得很近,还想借什么元素种子,
把自己改造成元素化身,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束缚,成为‘自然的宠儿’?”
她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却听得人后背凉。
周身的血色纹路随着笑声翻涌成浪,连圣树的绿光都被压得黯淡了几分。
“真是天真得可爱。”
“生命之树,圣树,是一切生命的总和。
风是生命的呼吸,土是生命的骨血,水是生命的体液,火是生命的温度——
哪怕你们把自己拆成最细碎的元素,融到位面的每一粒尘埃里,也逃不出圣树的掌心。”
“你们再怎么逃避,再怎么改造血脉,
再怎么斩断和幕星的联系,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玛丽特缓缓举起燃魔之刃,漆黑的刀刃对准了光幕另一端的所有人。
暗金色的火焰顺着刀锋往上窜,映得她半边脸明灭不定,像神,又像魔。
“你们的根,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扎在圣树里。”
“你们的灵魂,从第一缕意识苏醒时,就刻着圣树的印记。”
“你们是圣树的果实——
过去是,现在是,就算把自己烧成灰烬……也依然是。”
刀刃缓缓下压,像在落下最终的审判。
“当然了。”
她忽然话锋一转,笑容里的残忍更盛。
“你们也可以试着杀入精灵之森,亲手斩断你们的母树,
杀掉赐予你们生命的圣树母亲。”
“只不过——”
玛丽特的目光扫向画面左侧,那里隐约立着一道持弓的挺拔身影。
“我的西风大将军艾薇,会用她的弓弦与箭簇,
清清楚楚地告诉你们,背叛圣树的下场。”
“十三家族。”
“我在精灵之森,等着你们。”
“别让我等太久。”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光幕骤然熄灭。
密室里重新陷入昏暗,只剩下十三道粗细不一的呼吸声,在死寂里此起彼伏。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生命气息,像一根无形的绳索,牢牢套在每一个人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