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娘把账本翻到空白页,画了一张地。
晚上关了店,小圆和阿菱都走了。她坐在柜台后面,点着灯,用笔蘸了墨,在纸上画。
地就这么多,种什么,最划算?
先画一块长方形,那是黑土。
黑土中间偏左,画个小圈,那是水洼。
黑土右上角,画个小土包。这个土包,她一直没弄明白。
土包旁边,画一棵花椒树。
画完,放下笔,看着这张图。
这块地,种了快两年,从来没好好算过账。
杏娘开始在心里盘账。
白菜,占了一小块,够吃五天。这五天里,要是不做时蔬,能撑七天。可午市天天有时蔬,撑不了那么久。
葱,占了一小块,够三天。葱最费。汤底用、拌面用、浇头用,一天两三把,天天都要。
花椒,树上结的,收了一小篮,磨成粉,够用一个月。一个月,顶她以前半年买的量。
杏娘看着图,慢慢算。
算到一半,放下笔,去后厨转了一圈。
葱筐里,空间葱剩下一小把。她数了数,六根。一天三根的量,够两天。要是省着点,能撑到第三天。
白菜,墙角还剩三棵。午市做时蔬,一顿一棵,够三顿。要是隔天做一次,能撑到五天。
花椒,坛子里的粉,还剩大半坛。她掂了掂,估摸着,够用一个多月。
回到柜台前,在纸上记:
“葱:两天,省着用三天。“白菜:三棵,隔天做,撑五天。
花椒:大半坛,够一个月。“
记完,她看着这三行字,心里慢慢有了数。
葱最费,天天用。白菜可以少种,冬天再种。花椒是招牌,要保。
葱,天天用,最费,不能少种。
白菜,冬天天冷,菜贵,可以多留。现在夏天,市面上的白菜便宜,可以少种。省下来的地,种别的。
花椒,是招牌。这棵树的椒,磨成粉,香得能撑起一碗面。不能动。
算着算着,她忽然停住笔。
葱够三天。三天后怎么办?
再拔一茬,还得等它长。空间的土种东西快,但也不是种下去就能收。葱苗栽下去,少说要半个月才能长成能用的样子。
接下来的三天,杏娘得省着用。
葱地,宁可让一垄给白菜,也不能让葱断顿。
花椒树,更不能动。这棵树是全铺子的根,椒粉香,招牌才立得住。
那问题来了:葱不够的时候,拿什么顶上?
杏娘看着纸上那块空地,忽然想:要是能再有一块地就好了。
上辈子,她想多进一柜货,就跟供货商磨嘴皮子。磨下来,多进一批,放店里,心里就踏实。这辈子的“货“,是地。地就这么多,多一垄葱,就少一垄白菜。
盯着那张图,忽然想起上辈子管库房的事。
那时候她店里有个小库房,巴掌大。她进货,从来不敢多进。
进多了,压钱,菜放不住,烂了就是亏。进少了,客人要的时候没有,也是亏。
杏娘慢慢学会了一套账:什么好卖,多进;什么压货,少进;什么季节卖什么,提前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