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二人迅退出石室,沿着地道返回。
回到地面,夜风一吹,带着劫后余生的冷意。阿蛮依旧像门神一样守着俘虏和王婆子,灰耳猫被她用撕下的衣襟简单包扎了断腿,抱在怀里,正警惕地看着四周。
“姑娘!”阿蛮见她们出来,松了口气。
姜长歌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王婆子和两个面如死灰的黑衣人,又看了看阿蛮怀里的灰耳猫,果断下令:
“碧桃,去找些烈酒来,要最便宜的烧刀子。阿蛮,把这三个人拖到地道入口附近。”
“姑娘,您要做什么?”碧桃不解。
“制造一场‘意外’。”姜长歌的声音在寒夜里如同冰珠落地,“一场醉酒的花匠婆子,失足跌入废弃假山洞,不幸身亡的意外。”
碧桃和阿蛮瞬间明白了!
很快,浓烈的酒气弥漫开来。碧桃忍着恶心,将烧刀子泼洒在王婆子身上和地道入口附近。阿蛮则毫不费力地将两个被打晕的黑衣人拖到洞口边缘,摆出挣扎滚落的姿态。
最后,姜长歌走到地道入口,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那幽深的洞口,又看了看阿蛮怀里那只琥珀色眼睛盯着她的灰耳猫。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灰耳猫脏兮兮的小脑袋。
“以后,你就叫灰耳。”
灰耳猫似乎听懂了一般,微弱地“喵”了一声,伸出带着倒刺的小舌头,舔了舔她冰凉的手指。
姜长歌收回手,眼神重新变得冰冷决绝。她示意阿蛮退开几步,然后,用尽力气,将旁边一块松动的、足有磨盘大小的假山石,猛地推向了那开启的地道入口机关!
“轰隆——!!!”
巨石落下,狠狠砸在洞口那块凸起的岩石机关上!
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和坍塌声响起!烟尘弥漫!
待尘埃落定,只见那假山洞口,已被彻底堵死!碎石嶙峋,掩盖了一切痕迹。王婆子和两个黑衣人的身影,也被巧妙地掩埋在了碎石边缘,只露出部分染血的衣角,散着浓烈的酒气。
任谁来看,都是一场酒后失足引的惨剧。
翌日清晨。
后花园现三具尸体的消息,如同平地惊雷,炸得整个忠勇侯府人仰马翻!
姜承威脸色铁青地站在一片狼藉的假山前,看着衙役仵作将三具“意外身亡”的尸体抬走。浓重的酒气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侯爷,初步勘验,应是管后园钥匙的王婆子深夜醉酒,不慎跌入这废弃的假山洞穴,那两个…看穿着像是府里新招的护院,想下去救人,结果洞穴年久失修,突然坍塌…”京兆府的捕头恭敬地汇报着“调查结果”。
“废物!一群废物!”姜承威暴跳如雷,也不知是骂死人还是骂活人。府里接二连三出事,先是嫡女重伤,又是下人惨死,流言蜚语只怕要传遍京城了!
刘氏和姜玉娆也闻讯赶来,当看到王婆子和那两个黑衣人的尸体时,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尤其是姜玉娆,小脸煞白,身体微微抖,眼神深处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一丝恐惧!
她们的计划…失败了?!东西没拿到,人还死了?!这怎么可能!
刘氏强作镇定,用手帕捂着口鼻,声音带着哭腔:“天啊…怎么会这样…王妈妈她…她平时不喝酒的啊…”
姜长歌在碧桃和阿蛮的搀扶下,也“虚弱”地出现在人群边缘。她脸色苍白如纸,肩上裹着厚厚的纱布,看着眼前的惨状,眼中适时地流露出“震惊”和“哀伤”。
“父亲…”她声音微弱,“王妈妈她…昨日还说要给我送新开的腊梅…怎么就…”她说着,眼圈微红,身体晃了晃,似乎悲痛过度,摇摇欲坠。
这副“姐妹情深”、“主仆情重”的脆弱模样,立刻引来不少下人同情的目光。对比之前关于她“刑克”的流言,此刻更显得荒谬。
姜承威看着“重伤未愈”又“饱受惊吓”的长女,再看看旁边脸色变幻不定、眼神躲闪的刘氏母女,一股烦躁夹杂着疑虑猛地涌上心头!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他烦躁地挥手驱散人群,目光阴沉地在刘氏和姜玉娆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姜长歌身上,语气复杂,“你身子没好,回屋歇着去!少出来吹风!”
“是,父亲。”姜长歌低眉顺眼地应下,在碧桃和阿蛮的搀扶下,“虚弱”地转身离开。
转身的瞬间,她眼中那丝哀伤脆弱瞬间褪去,只余一片冰冷的寒潭。
账册在手,地道已毁,人证“意外”身亡。
刘氏,姜玉娆,你们费尽心机想掩盖的秘密,如今,成了悬在你们头顶最锋利的剑!
而挥剑的时机,由我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