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伤己身——我自出生便体弱,汤药不离口!府中上下皆知,我常年居于内院,鲜少外出!这‘伤己’之厄,又是如何‘克’到他人头上?”
“反倒是那些口口声声说我命格带煞之人!”姜长歌猛地抬手,直指脸色骤变的姜玉娆和刘氏,字字如刀,掷地有声,“自我归府,玉佩失窃,构陷栽赃,风波不断!祠堂审玉,闹得阖府不宁,人尽皆知!如今,更是将这‘刑克’之名,带到这佛门清净地,扰了佛祖安宁!引得人心惶惶,议论纷纷!”
“这究竟是佛祖所示的天命之煞……”她猛地转头,目光如冰锥般刺向脸色白的慧明法师,声音如同寒潭碎冰,响彻整个大雄宝殿,“还是——人心里生出的魑魅魍魉、口舌是非之煞?!”
“轰——!”
整个大殿,死一般寂静!
所有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锋利如刀的质问震住了!
刘氏脸上的“忧心”彻底僵住,化为错愕和一丝掩藏不住的慌乱。姜玉娆更是小脸煞白,身体微微抖,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素来温顺沉默的嫡姐。
慧明法师捻动佛珠的手僵在半空,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张口欲辩:“小姐此言差矣!命理玄奥,岂是……”
“命理玄奥?”姜长歌冷笑一声,打断他,从袖中缓缓取出那枚温润的凤形玉佩,高高举起!
阳光透过大殿高窗,落在玉佩上,那展翅的凤凰仿佛活了过来,流转着莹润的光华!
“此乃护国寺高僧所赐‘凤命’玉佩!高僧曾言,此玉护我命格,佑我平安!”她的声音清越激昂,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若我真如法师所言,生就刑克之命,命格带煞,那赐玉的高僧,岂不是在欺世盗名?!护国寺百年清誉,岂容此等自相矛盾之事!”
“还是说——”她目光如炬,逼视慧明,“法师您今日所言,并非佛祖启示,而是……受了某些人的指使,在此妖言惑众,毁我清誉,污我侯府门楣?!”
“你…你血口喷人!”慧明彻底慌了神,指着姜长歌,手指都在颤抖。
“血口喷人?”姜长歌上前一步,气势迫人,“那就请法师当着佛祖金身,下宏愿!若您今日批命,句句属实,是佛祖启示,便请天降雷霆,立时应验!若有一句虚言,便让那指使之人,口舌生疮,恶疾缠身,永堕阿鼻地狱!法师,您敢吗?!”
轰——!
这简直是诛心之问!
在庄严肃穆的大雄宝殿,当着佛祖金身,逼一个僧人如此毒誓!
慧明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哪里敢这种誓?本就是收了刘氏的重金,在此配合演戏!
“我……我……”他支吾着,眼神慌乱地瞟向刘氏。
刘氏此刻也慌了手脚,气得浑身抖:“长歌!你疯了!怎敢对法师如此无礼!快向法师赔罪!”
“赔罪?”姜长歌收回玉佩,目光冷冷扫过刘氏和面无人色的姜玉娆,最后落在狼狈不堪的慧明身上,声音如同淬了冰,“该赔罪的,是谁?”
她转身,对着殿中那尊巨大的佛祖金身,深深一礼,声音清朗,响彻大殿:
“信女姜长歌,今日于佛前,非为不敬,实为自证清白!若有冲撞,皆因奸人构陷,邪僧妄语,欲毁我名节,乱我家族!请佛祖明鉴,涤荡妖氛,还我朗朗乾坤!”
说完,她直起身,不再看身后那一张张精彩纷呈的脸,对着碧桃道:“我们走。”
素锦斗篷拂过冰冷的地砖,她挺直脊背,在所有人震惊、复杂、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一步步走出了这金碧辉煌、却已污浊不堪的大雄宝殿。
殿外阳光刺眼,寒风凛冽。
姜长歌微微眯起眼,感受着阳光洒在脸上的暖意。
佛堂对局,她赢了。赢得干脆利落,赢得让所有魑魅魍魉无所遁形!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刘氏和姜玉娆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风暴,才刚刚掀起一角。
她拢了拢斗篷,刚走下大殿台阶,一个侯府的粗使小丫鬟就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差点撞到她身上。
“大…大小姐!不好了!侯爷…侯爷回府了!听说…听说您在护国寺顶撞法师,冲撞佛祖,大雷霆!让您…让您立刻滚回府去祠堂……领家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