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晏只觉得手指上的酥麻传到了心尖,笑容从眼中荡漾出来,他温柔道:“答应你的事我做到了,我回来了!好好的回来了!”
明安低头眨了眨眼,将汹涌的泪意忍了回去,伸手抱住韩晏的腰:“终于等到你了。”
明安有很多话要和韩晏说,但这一刻她却什么也不想说,只想这样抱着他,直到天荒地老。
5
“程三公子在边关起兵了!”
“程三公子还活着?当初不是说程家男人都被杀了么?”
“也许是老天有眼呢?”有人高深莫测地说道。
“什么话都敢说,你不想活了!”旁边一人冷声斥道,被训斥的那人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低头专心吃点心。
官道旁边的茶肆里,来歇脚的几位客人的聊天内容引起了所有人的兴趣。
茶肆的掌柜神情莫测地站在一旁听着,都忘了给客人添茶。
这一日打烊之后,掌柜将小二和厨子找了来:“我家中有事,要离开了,这家茶肆也不要了,你们要是愿意继续开就开着,这里有些银两你们二人分了吧。”
小二和厨子面面相觑,他们是逃荒过来的,跟着掌柜在这里一年多了,从没见过掌柜跟什么人来往,怎么就突然有家了?
不过听到掌柜说将这个茶肆送给他们,二人也就顾不上细问了。
掌柜将自己的行礼随便收拾了一番,想着要早些就寝,养足精神第二日好赶路,但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七年了,他终于有机会能够名正言顺的回家了。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掌柜就出了,一路向边关走去。
“将军,外面有一个叫魏昭的,自称是将军旧识,前来求见!”
程明熠很是吃惊:“你说谁?魏昭?”
“正是。”
“快请!”
片刻后,求见之人走了进来,竟然真的是魏昭,程明熠很是高兴,朗声笑道:“好兄弟,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魏昭,正是程明熠的三妹夫,车骑将军魏宏远之子,他也在先皇诛杀的名单之上。当日事时,他恰好在外巡视,侥幸逃过一劫,但却只能乔装易容,隐姓埋名,七年来有家归不得。
初时他留在建康,只为偶尔能看到家人,后来去了建康城中的一家镖局做了镖师。元兴十五年,镖局接了一趟比较远的活,他在半路上听到了先皇下令迁都的消息,很是担心家人,但也不能抛下送了一半的镖。
最后紧赶慢赶回到建康,现自己家中已经人去楼空,而且整个巷子都空了,他知道程家人肯定不会不管魏家祖孙的,所以只要找到程家人,就能知道自己家人的下落了。
但程家人也搬走了,他徘徊了好几天也打听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想了想觉得程家人可能是跟着静安王府一同去了宁城。
魏昭便先追到宁城,探寻了许久,也没有现程家人的踪迹,而静安王世子出入都有许多人跟着,世子妃更是从不露面,他想冒险去问都找不到机会。
最后在宁城寻找无果后,只能去清河试试。程家一家子的老弱妇孺定然不会去危险的地方,既然不在宁城,那么很有可能他们是去投靠崔家了。
魏昭又一路奔波到了清河,仍然没有程家人的消息,他只能耐心等着,想着即便不在一处,逢年过节也会派人来问候一番吧。
但他不知道那时候华城已经被人占领,程家众人算是被困在彭城中,联系不了外人,所以他在清河崔家附近守了大半年,也没有看到一个程家的人,还引起了崔家人的注意。
无可奈何之下,魏昭只能先行离开。天下之大,他实在不知道去哪里找,最后只得在清河城外的官道上开了一间小小茶肆,看能不能遇到程家人。
还没有等到程家人,先听到了程明熠起兵的消息,一时心头念起就来到了这里。
从程明熠口中知道自己母亲和妻儿如今都在彭城,和程家人住在一起,很是安全,他这才彻底放心。
过去两人也算是一起长大的伙伴,如今魏昭的到来,更是让程明熠如虎添翼。
6
韩晏回来之后,程家人终于能收到最新的消息了。
明安这才明白为什么三哥离开之后,父亲会大病一场。父亲一生谨守程家家训,一心为国为民,如今三哥却要造反,其中之为难恐怕常人难以想象。
只是抛开程家人自己的污名和冤屈不说,当日牵连了多少忠臣良将,虽然先皇没有追究他们的家眷,但是身为罪臣的家人,前途也都没有了。
父亲素来视他麾下的将士如兄弟一般,那场浩劫牵连太广了。父亲可以让自己和程家背着污名,可是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和他一同浴血场的人也永远背着污名。
程明熠起兵一事是如今的头等大事,彭城消息再滞后,也到底还是流传开来,大街上随便到哪里,都有人在议论纷纷。
“他怎么打的这么快,朝廷的军队就一点都抵抗不了么?”
“能打仗的当初都被拉去打柔然了,剩下的那些酒囊饭袋,能抵什么事?”
“那这也打的太快了吧。”
“听说程三公子是江州守将沈度的女婿,沈度将自己的兵马全交给了他,所以才能这么快的。”
“你说什么?”一声惊叫打断了众人议论的声音。
被吓了一大跳的众人十分不悦,本来这就不是他们能讨论的事情,仗着这里天高皇帝远偷偷说两句,这一嗓子差点吓坏他们。只是他们一转头看见说话的是个小妇人,也就不好计较什么了。
原本准备不搭理她的,结果没想到那个小妇人竟然走了过来:“你们刚才说起兵的程三公子是沈度的女婿?”
唐氏今日闲来无事,想再买些料子给夫君做衣服。走到这个摊子处,听到大家在说夫君的事情,就坐下来想要听听,顺便歇歇脚,哪想到让她听到了这样的事情。
唐氏眼睛瞪得通圆,有些吓人,刚才说话的那人不由点点头,讷讷道:“我……虽然是听说的,但也八九不离十,不过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