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安抿了抿唇,还是有些担忧:“两家已经仇深似海,我只怕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而且二姐也知晓长姐过世的真相,现在安昭仪复宠,二姐心中恐怕是十分不情愿的,她虽然聪敏但心直口快,不一定是安昭仪的对手。”
韩晏沉吟道:“二小姐那里有世子护着,安昭仪再得宠,也不敢轻易开罪宗亲的。”
明安微微颔:“希望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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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过几日,明安的担心就成真了。
中秋佳节,因着边关的捷报,皇上在宫中大摆筵席,和众位宗亲朝臣一同庆贺。
不料静安王世子妃当众冲撞了安昭仪,以致安昭仪动了胎气,皇上听闻后震怒异常,在前殿斥责了世子元晔,责令世子妃闭门思过。
皇上对程家人的不喜显而易见,过去就逼得元晔不得不将嫡子送走来保全性命。
这次借势挥,安昭仪真是算计到了他心里,听说当时皇上言辞锋利,甚至隐隐有要让元晔休妻的意思。
只是元晔一味地请罪,始终不肯接皇上的话。
最后使得中秋宴饮不欢而散。
明安收到消息以后,心中担忧,急忙派了侍女青衣去静安王府探望二姐,谁料竟连大门都没有能够进去。
守门的侍卫说,王妃下令,世子妃奉皇上口谕在家思过,不见任何人。
青衣陪着笑脸说,她不见世子妃,只是将一些补品送给世子妃的侍女就行。
但是仍然被守卫拒绝了,说世子妃犯错,身边跟着的人也难辞其咎,因此院中的人都在一同思过。
青衣无功而返,明安长叹了一口气。
程家没有出事之前,静安王妃就对二姐姐心有芥蒂。
静安王妃是静安王继妃,并非元晔生母。
继母本就难为,何况她进门的时候,元晔已经七岁,都记事了,而且王爷一直将元晔带在身边亲自教养,根本轮不到她插手什么,因此世子对她恭敬有余,但并无孺慕之情。
元晔备受王爷宠爱,世子名分早定,她想给自己生的孩子争取些什么都没有资格,便只能在世子妃那里做些打算。
她当时为元晔相中了自己的娘家侄女郑兰儿,郑家虽然这几年有些没落,但仍然是锦州的世家大族,勉强配得上世子,她希望可以借着这门婚事,帮自己娘家一把。
她原本计划先将侄女接到建康,让两人相处着,然后再慢慢放出风去,寻机做些手脚,到时候为了王府和郑家的颜面,这桩婚事必然跑不了。
谁知侄女还在路上,元晔竟然看中了程家二小姐,论出身,论样貌,论才能,自己娘家的侄女没有一样可比,她哪里还敢再提自己的打算,否则别说外人了,就连王爷只怕都会不满。
但是郑兰儿已经在路上了,她也不能直接叫人回去,幸好之前也没有多说什么,以后再为她另找一个勋贵人家结亲便好。
可谁知道,在王府住了几年以后,郑兰儿竟然对元晔情根深种。侄女苦苦哀求,她思量一番后就顺势推了一把,即便不是正妻,侧妃也是好的。
只要元晔身边有人,总能提携到娘家的。
后来郑兰儿胆大妄为,私换孩子一事被现后,她也一同吃了挂落。
那件事她是真的一点都不知情,但是王爷不信,这几年都对她没有好脸色。
甚至因着这件事情,还将府中中馈都交给了程明萱打理。
但这一次,元晔为了程明萱当众顶撞皇上,不仅惹得皇上不悦,也让静安王很不高兴。
儿子后宅的事他并不想过问太多,但他一点都不想看到自己的儿子是个太过于儿女情长之人。
这两年元晔虽然私下里帮着程家人,但也没有过分之举,还能在外人眼中落一个情深义重的印象,因此他也未曾阻止过。
可现在居然胆大到当着众位大臣的面让皇上扫兴,静安王自然不会生自己儿子的气,他只觉得是程明萱太会蛊惑人心了。
所以看着王妃借机落了程明萱院中的一干人等,还把管家权拿回来的时候,他并没有说什么。
明安见进不了静安王府,只能派人去世子的衙门那里等。
元晔在户部当差,这日下了衙门,就看见程诺在门口。
程诺如今接过了程管家手中的大半事宜,俨然就是程家的下一个管家。程家往来建康城中的事宜都是程诺在处理,所以元晔自然是认得他的。
元晔笑笑:“怎么在这里等着?”
程诺憨憨地笑了下,他对静安王府很有意见,但是对世子那是一点意见都没有,恭恭敬敬地请了安:“我家四小姐担心世子妃,所以让我来问问。”
元晔觉得奇怪:“担心世子妃不去王府看,在这等我做什么?”
程诺轻咳了一声,讪笑道:“青衣去过了,只是守卫说世子妃院中的人都在闭门思过,所以没能进府。”
元晔一听,脸色沉了下来。
中秋那日回府以后,皇上吩咐的思过一事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在家待着也好,又受不了委屈,还能避开安昭仪的锋芒。
现在一听程诺的话,他才察觉到不对,就是世子妃思过,也没有说整个院子里的人都不能进出的。
元晔心头火起:“回去告诉四妹,不用担心,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我的世子妃出事。”元晔压了压火气,又对程诺说道:“她随时派人过府都行,我倒要看看谁敢拦着。”
程诺连连点头:“多谢世子。”
明安听到程诺的回话以后,长吁一口气,一开始她心中隐隐有些担忧,害怕二姐和世子会因为中秋宫宴的事情有不痛快,毕竟世子是因着二姐的缘故被皇上当众教训,现在听他这样说,明安终于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