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东。”
“顺利吗?”
“很顺利。”
“没人受伤吧?”
“没有。”
“那就好。”
“……”
这一次,沉默持续得更久。久得像是被谁按了慢放。
空旷的博物馆里,只有风声穿过,却把一些极细小的声响都放大了——衣料摩擦的窸窣,鞋底轻微的挪动,还有呼吸。
林馆长的呼吸很平稳,心跳也听不出乱。反倒是陈鸣飞,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心脏在胸腔里一下一下撞得发慌。
许是酝酿得太久了,他终于还是没忍住。
“林老。”他直接把话摆到了桌面上,“您就是幕后之人吧?”
林馆长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调整了一下站姿,把一直仰着的头低下来,缓缓转向陈鸣飞。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谁都没有挪开。
“不是。”
呼吸依旧平稳,心跳也没乱。
“那就是……文馆长咯?”陈鸣飞眼睛一转,抛出另一个名字。
“不是!”林馆长先是一愣,随即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怒意。
“那就是……”
“哼。”林馆长打断他,“你不用乱猜了。你说的人,都不是。”
“您就这么肯定?”
“我肯定。”林馆长盯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那您怀疑谁?”陈鸣飞丝毫不退,就是要再逼一下。
“怀疑谁都不重要。”林馆长的气势忽然弱了下去,他摇摇头,视线也转向了一旁,“没有证据。”
“您……是不信任我吧?”陈鸣飞摸了摸耳朵,问得很随意,眼神却不随意。
“你?”林馆长嘴角挂起一抹嘲讽的笑,“值得信任吗?”
“为什么?”陈鸣飞并没有恼,他只是想知道原因。
“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就不要去发现问题。”林馆长摇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那您这样做,就能解决问题了?”陈鸣飞眉头紧锁,嗓音也提高了几度,“驱虎吞狼?还是饮鸩止渴?”
“唉——”
林馆长长叹一声,那一直挺得笔直的腰杆,似乎也跟着微微塌下去一点。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陈鸣飞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他的侧脸。
“唉。”林馆长像是说给自己听,“我们不过是漫长历史长河里的一粒尘埃。以后的人,又有几人会记得。”
“他们记不记得,那是以后的事。”陈鸣飞说,“至少在当下,我们得先做好自己的事,才有未来。不是吗?”
“我不过是想给未来留下点东西罢了。”
“您可以寻求帮助。”
“我谁都不信。”
“所以,”陈鸣飞顿了顿,把那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放出来,“连文馆长,也是您杀的?”
“我没有!”
林馆长的脸上瞬间浮起痛苦与悔恨交织的神情,声音也第一次有了明显的起伏:“虽然……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我没有。”
“小飞,这是怎么回事儿?”见林馆长又闭了口,邱天疑惑地碰了碰陈鸣飞的胳膊,“是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其实,我也没有完全搞明白。”陈鸣飞摇摇头,“还有一些事情,对不上。”
“唉,算了。”林馆长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想把胸口堵着的那股闷气一并吐出来。他看了陈鸣飞和邱天一眼,背起手,慢慢地朝博物馆外面走去。
博物馆的停车场很大,显然是为接待游客预留的。只是如今空荡荡的,几辆车歪斜地停着,落了一层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