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广军看着这场面,心里直虚。这哪是打仗啊,这简直就是菜市场打架。他转头看向顾彦斌,想问问接下来怎么办,却现顾彦斌正蹲在地上,拿刺刀无聊地剔着指甲缝里的泥。
“老顾,这……”
话还没说完,天色突然变了。
原本灰蒙蒙的天空,仿佛被人猛地泼了一盆浓墨,瞬间黑得像锅底。紧接着,一阵妖风平地而起,卷着漫天的沙尘和废纸,打得人脸生疼。
“轰隆——”
一道炸雷在头顶爆开,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这雨来得又急又猛,瞬间就连成了线,天地间挂起了一道巨大的水帘。更可怕的是,雨水中还夹杂着指甲盖大小的冰雹,砸在钢盔上叮当作响,砸在肉上生疼。
“哎哟!我的妈呀!”
刚才还喊打喊杀的士兵们瞬间崩溃了。没人教过他们在末世打仗还要看天气预报,大家下意识地扔下枪,抱头鼠窜。
“别打了!别打了!老天爷怒了!”
“快躲起来!这冰雹能把脑袋砸开花!”
二十七号安全区的守军更是跑得比兔子还快。刚才还誓死保卫家园的气势荡然无存,一个个缩进废弃楼房的角落里,或者钻进漏风的地下室,一边拍打着身上的泥水,一边庆幸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救了他们的命。
“真他娘的是天助我也!这要是再打下去,老子非尿裤子不可。”那个之前被打了一脚的小队长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心有余悸地说道。
孟广军也被淋成了落汤鸡,精心梳理的大背头此刻像几根海草贴在脑门上。他看着四散奔逃的手下,气得破口大骂,但声音很快就被雷声淹没。
“撤!快撤!找个地方避雨!”
顾彦斌早就骑上了他的摩托车,也不管孟广军,一脚油门就往回冲。他心里乐开了花这雨下得太及时了,不仅省了一场恶战,还能让他有借口回复王铁柱的军令。
孟广军带着残兵败将,狼狈地后撤了五里地。运气不错,前方出现了一片破旧的厂区,虽然大门敞开,锈迹斑斑,但好歹有几排红砖厂房能遮风挡雨。
“都进去!快点!”
几千人像赶鸭子一样涌进厂区。厂房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机油味,地上到处是积水和垃圾。但此刻在众人眼里,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孟广军一屁股坐在一个废弃的木箱上,大口喘着粗气。他看着外面如注的暴雨,听着里面此起彼伏的抱怨声和咳嗽声,心里充满了挫败感。
仗没打成,人丢大了,还被淋成了狗。
“这该死的世道,”孟广军狠狠地啐了一口带泥的唾沫,“连老天爷都跟咱们作对。”
而此时的二十七号安全区,指挥官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狂风暴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传令下去,全员休整。看来今天兴龙会是不会再进攻了。”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场胜利,一场由暴雨带来的意外胜利。却没人意识到,在这场混乱的闹剧中,无论是进攻方还是防守方,都暴露出了致命的弱点——他们都太嫩了,嫩得就像这初春的野草,一场风雨就能让他们东倒西歪。
掩体是一堵半塌的混凝土墙,上面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陈鸣飞和何奎像两只受惊的土拨鼠,把脑袋缩在墙根下。
远处的交火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听起来像是有人在疯狂燃放受潮的二踢脚。何奎整个人几乎贴在了摄像机的取景器上,那张被屏幕蓝光映得惨白的脸上,挂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亢奋。他根本不在乎子弹是打在树上还是人身上,对他来说,那只是后期剪辑时需要配上的音效素材。只要画面够晃、火光够亮,这就是“末世直播间”的爆款预定。
相比之下,陈鸣飞就像个误入幼儿园斗殴现场的职业拳击手,浑身散着一种无处安放的尴尬与疲惫。
他缩着脖子,看着远处那些毫无战术素养可言的“士兵”。这帮人有的趴在平地上撅着屁股瞎开枪,有的甚至站在开阔地带换弹夹,仿佛生怕对面找不到靶子。
“这特么是在打仗?”陈鸣飞嘴角抽搐了一下,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这是在比谁嗓门大吧。”
旁边的何奎完全没听见他的吐槽,或者说根本不在乎。他正兴奋地调整着焦距,嘴里念念有词“好!就是这个角度!这一梭子打得好,尘土飞扬,视觉冲击力强!”
陈鸣飞翻了个白眼,把头扭向一边,试图用眼神杀死空气。回想起在东北的那段日子,那是真刀真枪在和“白帝”拼命,每一步都是生死边缘的试探。再看看眼前这场面——二十七号安全区的守卫和“兴龙会”的混混们,简直就像是一群拿着滋水枪互喷的小学生。没有穿插,没有掩护,甚至连个像样的指挥手势都没有。
“我靠……就这?”陈鸣飞终于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评价,语气里三分嘲讽七分绝望。
何奎终于舍得把眼睛从镜头上移开,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嗯?咋啦?这不挺好么?你看打得多热闹啊!这就叫‘战火纷飞’,懂不懂艺术?”
“额~~随便吧!你觉得好那就好。”陈鸣飞放弃了沟通,他觉得自己再解释下去就是侮辱自己的智商。他叹了口气,换了个姿势,百无聊赖地问道“奎哥,你说今天凤凰会的人会来嘛?”
“凤凰会?”何奎一边重新架起机器,一边漫不经心地分析,“应该不会吧。除非兴龙会把家底都掏空了全面进攻,不然,我猜凤凰会不会这么早出手。毕竟人家也是讲究投入产出比的。”
“如果兴龙会就这个水平……”陈鸣飞看着远处一个因为后坐力太大把自己震倒在地的枪手,忍不住扶住了额头,“我严重怀疑,凤凰会是不是真能扫平了兴龙会。这都不用动手,兴龙会自己就能把自己蠢死。”
虽然嘴上嫌弃,但陈鸣飞的身体还是很诚实的。他把身体压得更低了一些,眼神变得更加警惕。正因为对面这群人毫无章法,才更让人头皮麻。你永远不知道一颗流弹会从哪个离谱的角度飞过来,这种混乱带来的心理压力,甚至比面对正规军还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