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沉舟始终走在舒南笙身侧,不动声色地为她挡开迎面而来的人潮。
走了没多远,他极为自然地侧过身,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舒南笙的手。
“街上人多,仔细走散了。”他目视前方,语气平淡,仿佛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举动。
舒南笙微微一怔,却没有挣脱。
她任由他牵着,一步步融入这片璀璨灯火之中。
舒沉舟似乎对灯会很熟悉,引着她避开最拥挤的地方,又能恰到好处地看到最精彩的玩意儿,尝到最地道的小吃。
他话并不多,但每每南笙的目光在哪盏花灯或哪个摊位上多停留一瞬,他便会停下脚步,耐心陪她看着,或干脆买下来。
正当二人停在一处巨大的鲤鱼灯楼下,仰头欣赏那巧夺天工的灯彩时,只听一阵喧天的锣鼓声由远及近,紧接着,是人群爆出的更高一浪的欢呼喝彩声。
“是舞狮的队伍过来了!”有人大声喊道。
只见数只威风凛凛的“雄狮”,在高高的灯楼架子上灵活腾挪,做出各种惊险动作,引得下方惊呼连连。
突然,为那只“金狮”一个腾跃,竟从数米高的架子上直扑而下,落入人群之中!
虽然知道这是舞狮表演的一部分,意在增添刺激的效果,但那庞然大物裹挟着风声骤然压下,还是引起了人群一阵剧烈的骚动。
人们下意识地惊叫着向后拥挤,场面瞬间有些失控!
“小心!”
几乎在那“金狮”落下的同一瞬间,舒沉舟猛地将舒南笙整个往怀里一带,坚实的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肩膀。
舒南笙只觉得自己瞬间撞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鼻尖满是二哥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她只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敲击在她的耳朵上。
他护得极紧,却又小心地没有弄疼她。
等舞狮队伍嬉闹着远去,人群的骚动渐渐平复,舒沉舟才稍稍放松了手,低头查看她的情况。
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一丝紧张:“没事吧?有没有被挤到?”
舒南笙从他怀里抬起头,摇了摇:“我没事,二哥你呢?”
“无妨。”见她确实无恙,舒沉舟这才彻底放下心,环顾了一下四周,手臂却依旧保持着保护的姿态,虚虚地护在她身侧。
“走吧,这边人多,我们先去彩笙楼找长姐。”
他的手再次自然而然地牵起她,握得比之前更紧了些,领着她穿过喧闹的人群,向着彩笙楼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却猛地拦在了他们面前。
来人竟是靖安侯府的大公子,柳墨哲。
他显然是一路赶来,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一身锦袍也因匆忙而略显凌乱。
但此刻最引人注目的,却是那张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的脸,以及那双死死盯住舒南笙的眸子。
那目光里有关切,有焦急,但更多的是一种强硬。
“南笙!”柳墨哲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让我好找!你果然在这里,立刻跟我回侯府!”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仿佛舒南笙还是当年那个寄居在靖安侯府的养女。
舒南笙蹙眉,尚未开口,舒沉舟已上前一步,将她护在身后。
他面色平静,眼神却已冷了下来:“柳大公子,此话何意?今日灯会,我带舍妹出来游玩,为何要随你回靖安侯府?”
柳墨哲却像是根本没听到舒沉舟的话,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舒南笙身上,见她迟疑不动,竟直接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舒南笙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舒南笙猝不及防地痛呼出声。
“放开她!”舒沉舟脸色骤变,反应极快,几乎在柳墨哲抓住南笙的同时,他的手也已扣上了柳墨哲的手腕。
一个要强行带人走,一个寸步不让地护着。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周遭的欢声笑语似乎被隔开,只剩下两个男人之间剑拔弩张的对峙。
柳墨哲试图挣脱舒沉舟的钳制,将南笙拉向自己,而舒沉舟的手臂却如铁钳般稳固,牢牢地将妹妹护在自己的范围内。
“舒沉舟,你让开!”柳墨哲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明显的警告,“我这是在救她!你根本不知道她现在处境有多危险!再留在这里,留在你们舒家,她……”
舒沉舟寸步不让,眼神锐利如刀:“危险?柳大公子,南笙如今是我舒家的女儿,她的安危自有我舒家负责!不劳靖安侯府操心!你若再不清不楚地纠缠,休怪我不顾念两府情面!”
“你负责?你怎么负责?!”柳墨哲情绪激动,几乎是低吼出来,“你们舒家根本护不住她!你知不知道有多少眼睛在盯着她?你知不知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