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长姐交代她顺路去取的。
巷子确实窄,两侧的墙壁斑斑驳驳,爬着些青苔。
这个时辰,巷子里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有挑着担子叫卖的小贩,有刚下工匆匆往家赶的汉子,还有几个在巷子口追逐打闹的孩童。
舒南笙小心地避让着行人,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熟悉的景象越多。
墙角那棵老槐树还是枝繁叶茂,隔壁王婶家灶房里飘出的炒菜香味也还是那么呛人,李家院门口那条黄狗看见她,依旧懒洋洋地摇了摇尾巴。
舒家小院就在巷子末尾,黑漆木门虚掩着。
舒南笙刚推开院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和草药味混合的味道。
这味道她太熟悉了,父亲肯定刚打猎回来不久,正在处理猎物。
果然,院子一角,舒二虎正蹲在地上,面前摊着一张刚剥下来的野兔皮,旁边木盆里放着处理好的兔肉。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古铜色的脸上露出笑容:“呀,南笙回来啦?”
“爹。”舒南笙唤了一声,走到父亲身边,看了看盆里的兔肉,“今天收获不错啊。”
“还行,打了只肥兔子,够咱家吃两顿了。”舒二虎用清水冲洗着手上的血污,“你娘说今晚炖兔肉吃。”
正说着,灶房的门帘被掀开,母亲凌氏探出身来。
她腰间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看见舒南笙,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可算回来了,快洗洗手,帮我和面。你姐估摸着也快回来了,得赶紧把晚饭准备起来。”
舒家小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
舒南笙放下布包,走到井边打了盆水洗手,然后钻进灶房。
灶房里热气腾腾,凌氏正在案板上揉着一大团面,准备做手擀面。
见南笙进来,她努了努嘴:“那边盆里的面快好了,你去揉揉,等会儿蒸馒头。”
舒南笙挽起袖子,熟练地开始揉面。
凌氏一边擀面一边问:“话本子取回来了?”
“取回来了,放在我屋了,等姐回来给她。”
“你姐也真是,整天忙铺子里的事,这么晚还不回来。”凌氏嘴上抱怨,眼里却带着心疼,“沉舟也是,衙门里的事没完没了的。还有翊寒那小子,说是去褚神医那儿学针灸,这都什么时辰了,也不见人影。”
舒南笙笑道:“娘,您就别操心了。二哥在衙门当差,忙是正常的。小弟跟着褚神医学本事,是好事。至于大姐,彩笙楼的生意那么好,她多操点心也是应该的。”
凌氏叹了口气:“理是这么个理,可这一大家子,难得凑齐吃顿饭。”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是一个清朗的男声:“娘,我回来了!”
帘子一掀,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走了进来,正是舒翊寒。
他穿着一身青布长衫,肩上挎着个药箱,额上还带着细汗,显然是快步走回来的。
“又跑哪儿野去了?这么晚才回来!”凌氏嗔怪道。
舒翊寒放下药箱,凑到水缸边舀了瓢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抹了抹嘴才说:“哪儿是野啊,褚神医今天教我怎么找穴位,讲得仔细,我就多练了会儿。”
舒南笙打量着小弟,见他精神头十足,笑道:“看来是学有所成啊。”
“那是!”舒翊寒颇为得意,“二姐,我告诉你,今天我还帮褚神医给前来求诊的王老爹扎了几针呢。他那个老寒腿,我扎完之后,他说舒服多了!”
舒二虎处理完兔肉,也走进灶房,听到小儿子的话,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有出息!将来要是能学成褚神医一半的本事,就够你吃穿不愁了。”
舒翊寒挺直腰板:“爹,我要学就学全了,将来也要成为一代名医!”
一家人正说笑着,院门外又传来动静。
这次是舒沉舟回来了。他穿着一身藏蓝色公服,腰间佩刀,显得英气勃勃。
与小弟活泼的气质不同,舒沉舟性格沉稳,话不多,但做事踏实可靠。
“二哥!”舒翊寒最先看见他,蹦跳着迎上去。
舒沉舟点点头,看向灶房方向:“爹,娘,我回来了。”
凌氏从灶房探出头:“回来得正好,快洗洗手,帮你爹把桌子摆上,你姐应该也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