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复仇的执念太重,硬生生盖住了那份悸动。
如今再次相见,压抑许久的心意破土而出,滚烫真切,再也骗不了自己。
所谓搜查逃犯,是事实,也是借口。
他只是想在红官身边多待片刻,多看他几眼。
红官望着他眼底沉沉的情绪,只觉得这位副官对自己未免过分上心。
要是他没记错,这只是他们第二次见面。
难道,又是一个被他外貌迷惑的人。
红官停下整理衣物的手,抬眸直视对方,笑意浮在表面,
眼底却一片冰凉:“你这般盯着我,实在让人心里慌。”
“难不成,你把我当成了犯人的同伙?”
张起山放缓语气,温和回应:“我从未怀疑红老板,我也相信你不是他的同伙。”
“既然不是怀疑我,就该去别处搜查。”红官往妆台边一靠,
指尖轻轻摩挲冰凉的铜镜,直接戳破他的借口。
“偌大一座梨园你不去查,单单守在我这里,未免太敷衍公务。”
“或者,你想搜查一下屋里,也不是不行。
我这就给你让路。”
一番话直白犀利,半点情面没留,张起山听了,
非但不生气,心底反倒越柔软。
眼前这人聪慧通透、口齿伶俐,冷静清醒,绝非空有一副好看皮囊的花瓶,
鲜活灵动的模样,狠狠撞进他沉寂多年、只剩算计与仇恨的心底。
张起山沉默片刻,微微放低姿态,沉声道:
“其他地方自有手下前去排查。
逃犯闯进梨园,难保不会冒犯红老板。”
“我守在这里,说到底是我私心作祟,不想红老板出事。”
话音落下,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红官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定定望着他。
张起山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没有说任何逾矩冒犯的话,
却直白袒露心意,让人挑不出错,又忍不住心头微动。
半晌,红官缓缓开口提点他:“身在官场,最忌公私不分。”
“借公务满足自己的私心,还是少做为好。”
“我知道。”张起山颔,目光克制又灼热,牢牢锁在红官身上。
“只是再次见到红老板,我实在难以稳住心神。”
这些年,在张家,在外面,他早见惯了人心险恶,
也练就一副冷硬心肠,从来不会为任何人乱了分寸。
只有红官,是唯一的例外。
红官略一思索,生出几分疑惑:“副官常年四处奔波,见过各色各样的人。”
“想来出色的人也见过不少,为何唯独对我另眼相看?”
张起山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深情,轻声作答:
“世间众人大多满身世俗浊气,唯有红老板干净坦荡,难得一见。”
干净纯粹,又美得惊心动魄。
从前他一心复仇,认定自己此生不会再有情爱牵绊,
直到再次站在红官面前才幡然醒悟,不是他心如磐石,
只是从未遇见能牵动自己心神的人。
红官听着他真挚的话语,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干脆扯开话题:
“你想留在这等候便随你,只是能不能转过身,我需要换上常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