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重回长沙之后,红官便极少再远行。
红家主也开始循序渐进,将府中各项产业一桩桩、一件件交到红官手上。
红官心里清楚,父亲是盼着他尽早接手红家的产业,扛起整个红家。
父亲早就想扔下身上的担子,好颐养天年。
红官也没有推脱,或早或晚,红家迟早也要交到他的手里。
他在心里估算了一下,照眼下的进度,至多两年,
他便能全盘掌控红家所有产业。
到了那时,父亲也能卸下重担,安心清闲度日。
时间缓缓流淌,红官二十一岁那年,也正式继承了红家的家主之位。
眼看红府的生意,一年比一年好。
红老家主的身体,也在退休后,越的硬朗起来。
可惜,世事从难遂人愿,也从来由不得红官随心安排。
意外来的猝不及防,白书礼骤然离世,而红官自己,也险些痛失世上唯一的至亲。
这事说起来,根源都在新来的副官身上。
这一年,上头派了个姓张的副官过来。
他刚到长沙,就和姓左的对上了。
其实也好理解,这人一心想往上爬,自然得把顶头上司拉下来,自己才有机会上位。
本来他俩官场互相争斗,跟红家也没什么关系。
谁能想到,最后反倒把红老爷卷了进去。
红官还清楚的记得,这人刚进城那天,他为了上房顶抓猫,
直接一脚踩在了这人的肩上,拿他垫了脚。
那时候,红官怀里抱着猫,低头往下看时,还觉得这副官模样生得不错。
平白被踩了一下,对方也没火,看着心胸挺开阔。
红官当时还挺有好感,随口说了句:“多谢。”
想着以后有机会,说不定还能成为朋友。
他俩第二次碰面是在戏班后台,那次闹得特别不痛快。
那天傍晚,红官正在后台卸妆,戏服脱了一半,这人没敲门就直接冲了进来。
看清来人是谁,红官念着之前那回的交情,强压下心里的火气。
他直接开口问道:“你进来干什么?”
张起山实在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副场景,整个人愣在原地,
耳尖微热,心脏狂跳,半晌没回应。
红官指尖还停在半敞的衣襟上,没听到对方道歉,
抬眼看向愣神的男人,眉眼覆着一层冷意。
再次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谁准你进来的?”
“梨园后台禁止外人进入,难道你也不懂这些规矩?”
张起山回过神来,丝毫没有被训斥的窘迫,神情坦荡,目光却始终落在红官身上。
“在下张起山,新上任的城防副官。今日贸然闯入,是为公务。”
红官心里一下就清楚了,这人就是近来官场风头正盛的那位张副官。
他拉上敞开的衣衫,淡淡颔,报出自己的名字:“红官,艺名二月红。”
名字落进耳里,张起山心底莫名泛起一阵涟漪。
他压下心头异动,摆出办公事的严肃模样:
“城内流窜一名重案逃犯,我带人追击时,刚好瞧见他逃入梨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