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一字一顿地问:“你知道我生气的点在哪儿吗?”
好久都没有听到任游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冷、沉、又轻,像结了一层薄冰,每一个字都砸在心上。
陈渝洲心口一缩,抓着他手腕的手指瞬间僵住,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如果我当时没去,你是要跟他打架吗?”任游把身子转过来,眼神里透露出不解和愤怒,“先不说你是为了谁打架…你的胃疼成那样了,你怎么跟他打?!”
陈渝洲心里突然一沉。
“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任游没说话,却已了然,他看到了林行眼里看到的东西。
“不是!我跟他没什么我俩认识还不过两天!而且他喝醉了,我就想把他送到他自己车上我就走了,我当时胃疼,我就踉跄了一下,他扶了我一下,我,我跟他没什么的!”陈渝洲直起身,跪在床上跟他解释,“你相信我啊,我怎么会跟别人有牵扯?!”
任游望着他慌乱到极点的样子,喉结滚了滚,声音哑得厉害,却轻轻吐出一句:“我当然相信你。”
但他就是生气,就是心里堵得慌。
刚才在雨幕里,他远远看见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跟另一个男人拉扯在一起。
那人样貌好、身材好,样样都扎眼。
他信陈渝洲不会乱来,可他控制不住地难受…
“我每天待在家里,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不知道你在忙什么……只能等着你回来……”
任游的声音抖得厉害,原本憋着的怒,全碎成了压不住的委屈。
“我们以前明明也是会一起外出工作的……为什么现在没有了?”
他抱着念清,指节攥得白,眼神又涩又乱。
“那个男人可以穿着西装,站在你身边,跟你一起做事……为什么我不能?”
陈渝洲看着任游泛红的眼尾,看着他死死抱着念清,心脏猛地抽痛,悔意和心疼瞬间淹没了他,他喉咙像被堵住了一般:
“不,不是的…”
“是不是因为我失忆了…?”
话落,整个卧室都陷入沉寂。
任游现在清楚了。
失忆之前,他能站在陈渝洲身旁一起谈工作,一起外出应酬,西装革履,并肩而立…
可现在呢?
什么都忘了。
过去的经验、能力…一夜之间全部清零。
他得像个从头开始的傻子,别说帮陈渝洲分担,怕是连最简单的工作流程都弄不明白。
他怕自己出错,怕拖后腿,怕给陈渝洲惹麻烦,怕变成对方的负担。
所以陈渝洲让他待在家里,他没有反驳,甚至乖乖接受了。
可直到看见雨幕里,另一个男人能稳稳站在陈渝洲身边,能和他一同工作、一同面对事情,那份强压下去的委屈,瞬间就崩了。
凭什么…
凭什么别人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侧,而他只能守在家里,像个被保护,圈养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