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在无数权衡博弈、黑暗周旋之外,独自藏起来的退路。
到如今已快十年了。
陈渝洲站在院子中央,风掀起他额前的碎,怀里的猫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身旁的念清仰着小脸。
这里能望到远处一片辽阔的南海湾,海风吹来,连呼吸都变得轻快。
心底那点残存的抵触与不安,也一点点被风吹得烟消云散。
真的就像谢雁风说的那样不闹,有树,有风。
谢雁风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声音轻得融进风里:“我每次心烦的时候就过来待着。这里看得远,也静。什么事都不用想,什么人都不用应付。”
“我还真不知道你内心有这么柔软的一寸地方。”陈渝洲笑着调侃道,“藏得够深啊?”
谢雁风迎着风,眼底难得漾开一点浅淡的温度,没有平时那股冷硬劲儿:“从前是觉得你不需要,那这里就是独属于我的地方。”
他顿了顿,目光轻轻扫过陈渝洲,又落在一旁好奇张望的念清身上,声音放得很轻,却格外笃定。
“现在你有需要,我就分一块地给你。”
陈渝洲心头一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终于流露出了往年吊儿郎当的模样,“要不要我亲你一口当做谢礼?”
谢雁风一听就知道他又在跑火车,瞥了他一眼,故意配合着撅起嘴,一脸“来啊谁怕谁”的欠揍样。
陈渝洲立马笑出声,飞快把怀里的小花往上一举,用猫脑袋直接挡在中间。
谢雁风嗤笑一声,伸手接过小花。
一旁的念清看着两只打闹的大人,也跟着咯咯地笑了起来。
风一吹,满院都松快了。
……
坡下小镇的主街上,戴安的花店正开着门。
玻璃门半掩,风一吹,挂在门楣的风铃轻轻晃。
店里光线柔和,木架上摆满了鲜花和盆栽,玫瑰、洋桔梗、小雏菊层层叠叠,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与青草气。
戴安正细心招呼着一位客人,指尖利落地修剪花枝,调整角度,透明的包装纸在手里折出利落的弧度,再系上浅麻色的丝带,一束花便温温柔柔地成型。
另一边,小卷毛正蹲在花架旁,拿着小喷壶细细给绿植洒水,叶片上凝着细碎的水珠,透亮又新鲜。
偶尔有游客推门进来,声音都不自觉放轻,只安安静静挑选、询价。
整条主街人来人往,这家花店却像被单独隔出一小块温柔,不吵不闹,安安稳稳地开在烟火人间里。
而这条安静地卧在西海湾边的老街,有个温柔的名字西海绾院。
第68章画画的混子
夜色一沉,南海绾院的风就软了下来。
坡下小镇的灯光一点点亮起,像撒在海边的碎星,游客渐渐散去,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海浪声。
院子里支起了小烤炉,铁网架擦得干干净净,腌好的肉摆在白盘子里,油花看着就香。念清蹲在旁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肉,小花也凑过来,尾巴轻轻扫着地面,时不时再轻叼两口肉吃。
谢雁风正调蘸料,回头看了一眼烤炉,忽然顿了顿。
“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