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终究抵不过陈渝洲眼底淬骨的寒意,脚步重重一顿,转身猛地拉开房门,带着一身狼狈与忌惮快步离去,关门时的力道都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陈渝洲只冷冷扫了一眼那扇被甩得轻颤的门,又恢复成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
他抬手松了松领带,转身坐回办公桌后,仿佛刚才那场对峙从未生,指尖重新拾起文件,埋于繁杂的工作之中,一如往日每一个寻常的工作日。
窗外的日光慢慢沉成暖黄,办公区的人陆续走空,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
直到下班的钟声准时敲响,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
是谢雁风。
他抬手随意推门而入,声线低沉利落:“陈渝洲,下班。”
“有点文件还没批完。”陈渝洲轻声说,“你小声点,孩子在睡觉。”
谢雁风立刻收了声,脚步放轻走过去,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念清正蜷在柔软的儿童毯里,睡得小脸通红,小眉头还微微蹙着,模样乖得让人心软。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音,却依旧带着几分硬朗的责备:“你倒好,把孩子扔在公司陪你熬夜?”
陈渝洲垂眸翻了一页文件,声音也压得极低,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没人照看,带在身边放心。”
谢雁风又把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直言快语:“我看你这阵子,人都快瘦脱相了。”
陈渝洲这才停下,抬眼看向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怎么又来了?不用管我。”
谢雁风本来平日极少在公司露面,这段时间却来得格外频繁。
一进门目光便精准落在陈渝洲眼底的青黑与憔悴上,眉头瞬间拧紧,神色里全是藏不住的担忧。
“不管你?”谢雁风直接拉过椅子坐下,语气沉了几分,“我要是再不管,你是不是打算把自己熬垮在这儿?任常国那档子事,我刚才听张秘书说了,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个老油条已经打走了,之后大概也不敢再来了,你不用担心。”陈渝洲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我担心的是他吗?你有没有心?”谢雁风敲了敲桌子。
陈渝洲抬眼,眼底带着浓郁的疲惫,“事情解决了,就没事了。”
“解决?”谢雁风嗤笑一声,语气沉了下来,“你把自己熬成这副鬼样子,也叫解决?”
他往前倾了倾身,目光直直盯着陈渝洲:“你究竟知不知道你比两年前憔悴了多少?”
陈渝洲沉默了一下,错开目光:“一时半会儿的事,忙完这阵就好。”
“一时半会儿?”谢雁风直接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少见的强硬,“这话你说了多少遍了?再这么‘一时半会儿’下去,你人先没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通风系统微弱的风声。
谢雁风看着他强撑的模样,语气缓了缓,却依旧坚定:“这两年来,你说你要找,我就陪你找,但前提是,你不能这么糟蹋自己。”
陈渝洲指尖猛地攥紧,骨节泛白,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
他闭了闭眼,再开口时,一贯冷硬的声线里,终于漏出一点绷断似的哑:
“我停不下来,雁风…”
谢雁风心口一紧,语气却没松,反而更沉更稳:“我没让你停,我让你喘口气。”
他往前一步,压低声音,字字都砸在实处:“你要是真垮了,我找谁去?”
“你以为硬扛就能缓解情绪?你这是在把自己往绝路上逼。”
话音刚落,旁边小沙的方向传来一点轻轻的动静。
念清醒了。
才两岁的小娃娃,在沙上蜷着睡了一小觉,头睡得乱糟糟,脸蛋红扑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