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早些时候,戴安也认真问过他。
那天阳光很淡,画室里安安静静的,他看着坐在一旁整理花材的任游,轻声开口:
“要不要报警,让警察帮你找找以前的事,或者你的家人?”
任游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垂着眼,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不想,好像是从内心抵触过往种种。
但他依旧会在很多个深夜里,梦到那道呼唤。
不是清醒时的回忆,是沉在梦里、从深海里浮上来的一声:
“任游。”
模糊、遥远,却异常清晰。
就像他当初坠入冰冷海水里,意识快要消散时,唯一抓住的那道浮木…
随即他记住了自己的名字。
梦里没有画面,没有来人,只有那一声轻唤,穿过浪声,直直扎进心底。
醒来时往往一身薄汗,窗外是西海湾的夜色,静谧,安稳…
只有他的心跳声沉的吓人。
第65章明码标价
“任游…”
“任游”
“任游!”
陈渝洲猛的睁开眼睛,靠着本能大口呼吸着空气。
胸腔剧烈起伏,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冰冷的窒息感还缠在喉咙口,仿佛仍被深海的水压紧紧裹着,四肢沉重得动弹不得。
眼前是熟悉的房间,没有黑暗的海水,没有呼啸的风浪,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西海湾安静的夜色。
可那声穿透海水、撕心裂肺的呼唤,还清清楚楚地砸在他的耳膜上,一遍又一遍,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指尖冰凉,死死攥着床单。
之后又是一夜未眠。
简单洗漱,换上一身笔挺却压不住颓态的西装,他如以往倒好猫粮,给念清做好早餐,自己却没有胃口吃。
“舅舅。”念清轻声叫着。
“怎么啦?”陈渝洲问。
小女孩不懂舅舅为什么一整夜没睡,也不懂他梦里反复喊的那个名字有多疼,只是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摸了摸他的脸,小声哼唧了两下。
“抱抱!”
陈渝洲抱着小小的念清,心里又酸又涩。
全世界都以为他撑得住,只有这个两岁的小丫头,毫无保留地依赖着他,也悄悄陪着他,撑过一场又一场没人看得到的崩溃。
他就这么抱着念清来到公司,一整个上午都没说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