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明白了。
他不是在忙工作,他是不敢让自己闲下来。
一静,回忆就会把他吞掉。
长期失眠,高强度工作,精神高度紧绷,再加上心底那道永远合不拢的伤口…
他早就撑到极限了。
只是他不说,也不表现。
像一根快要折断的铁丝,还在硬挺着笔直。
“渝洲,”她轻声劝,“你这样下去,会垮的,任游……也不希望你这样折磨自己。”
陈渝洲闭上眼,长长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疲惫。
“这两年来,我从未梦到过他…如果他不希望…早该来劝我了…”
许婉琳一怔,心口猛地一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是心理医生,见过太多崩溃、执念、走不出来的人。
可眼前这个男人,不是疯,不是傻,是被彻底丢下了。
许婉琳从包里拿出一盒熏香,“这是之前任游说很好闻的那款,希望对你的睡眠有帮助。”
陈渝洲接过,念着谢谢。
“哥哥,”许知之拽了拽陈渝洲的衣角,“能带我去看看大花和小花吗?”
小花凑到她脚边喵了一声。
许知之笑嘻嘻的摸摸猫头,“不对的不是你哦!”
陈渝洲垂眸,也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好啊,跟哥哥来吧。”
他带着小姑娘走到卧室一角的玻璃展示架前。
里面摆着两枝风干的玫瑰,就是当年许知之卖给任游的那两枝。
一大一小…
两年时光,花瓣不再是鲜活的艳红,而是变成了浅淡柔和的豆沙色,边缘微微浅,带着一点岁月沉淀的哑光质感。花瓣薄得像纸,却依旧保持着当初绽放的形状,没有碎、没有烂,被仔细封存在干燥安静的空间里。
花枝细而挺,叶片也压得平整,少了水分的鲜润,多了一层安静、绵长、不会再凋谢的温柔。
不像还在生长的活物,更像一段被小心留住的时光。
许知之仰着小脸,静静看着那两枝干花,小声说:
“它们都不好看了…”
陈渝洲望着那两枝玫瑰,指尖轻轻贴在玻璃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嗯…”
随即许知之在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包种子,“哥哥给你。”
陈渝洲接过种子,他已经很久没种过盆栽了,阳台上的花和草两年都没怎么打理过,大多数扔了。
“我不会种这个!你帮我种!”许知之说着。
陈渝洲捏着那包小小的种子,指腹微微僵。
视线先落在玻璃柜里那两枝褪色、干、一碰就碎的旧玫瑰上,再落回眼前这个七岁小女孩认真的眼睛里,喉结狠狠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