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软乎乎地贴着他,小手无意识攥着他的衣料,在漆黑冰冷的夜里,却成了陈渝洲唯一的温度与光亮。
“念清啊。”陈渝洲轻声唤着,声音哑得像被海风磨碎。
毛茸茸的小脑袋抬头望着他,口齿不清的应了一声,“you…y…”
陈渝洲心口猛地一抽,眼眶瞬间烫。
他轻轻把脸贴在她柔软的顶,喉结滚动,声音轻得几乎被海浪吞没:“是啊,他在这儿呢…”
念清像是听懂了什么,小手软软地摸上他的脸颊,蹭了蹭他微凉的皮肤,又认真地、一遍遍地喊:
“you…you!”
那是她还不会说的“游”,是她再也抱不到、再也喊不出口的任游。
“他还会回来吗…”陈渝洲喃喃道。
他不是在问谁,只是憋到极致,才漏出这一句连自己都不敢信的奢望。
陈渝洲闭上眼,把脸深深埋进她柔软的顶,喉间压抑已久的哽咽终于崩开。
海风再冷,都不及心口那片被掏空的疼。
“我该怎么办……”
他没有哭嚎,只是整个人蜷缩了一点,把念清更紧地护在怀里,像个走投无路的人,对着这片吞了任游的海,对着这片无边无际的黑夜,出一声轻得快要消失的求救。
他浑身控制不住地抖,将念清死死扣在怀中,仿佛一松手,怀里这点温度也会被这海风卷了去。
海浪拍打着礁石,像极了任游最后无声的告别。陈渝洲埋在念清柔软的顶,滚烫的眼泪一滴滴砸在孩子的胎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怀里的念清像是真的感知到了他撕心裂肺的悲伤,那双懵懂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小眉头紧紧皱起,不再咿呀唤着“you”,反而小嘴一瘪,跟着轻轻抽噎起来,咿咿呀呀的哭声细弱又委屈,在空旷漆黑的海边听得人心头紧。
她不懂什么是离别,什么是永别,
却能精准捕捉到抱着她的人,那股快要溺死在海里的绝望。
哭声立刻冒了出来,一声比一声委屈,一声比一声让人心碎。
陈渝洲慌了。
他立刻抬手,笨拙又轻缓地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
“不哭……念清不哭……”
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自己都在抖,却还在轻轻晃着她,用脸颊蹭着她柔软的小脑袋,低声哄着,声音碎得连不成句。
可不管他怎么拍,怎么哄,怎么收紧手臂给她安全感,念清只是不停地哭,小身子一抽一抽的,眼泪糊满脸颊,像是在替不懂事的自己,送别那个再也抱不到她的小舅舅。
替他,哭出那份说不出口的永别。
陈渝洲慌忙抬手,用指腹笨拙地擦去念清眼角的泪,可自己的眼泪却落得更凶。
终于,他颓然地垂下手,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望着那片漆黑无边的大海,喉咙紧,哑声喊出那个刻进骨血里的名字:
“我哄不好…任游…”
“你不是最看不得孩子哭么…怎么不回来哄哄她…”
海风卷着浪声扑来,没有一句回答。
只有念清细碎的哭声,和他压抑到极致的哽咽,碎在这片带走他爱人的黑夜里。
他连最后一句“你回来”,都没力气说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