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两个小弟沉默地推着一辆金属推车快步走来。
车轮碾过地面,出沉闷而刺耳的声响。
推车上,一排排泛着冷光的刑具整齐摆放,寒光逼人。
推车下层,摆放着一大桶的粘稠固体。
陈渝洲的拳头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两道清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滚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不是哭杨虎玉,是哭那个递出五百块、一身干净的少年。
哭那个被硬生生拖进泥潭、毁得支离破碎的任游。
他恨自己没能早点出现,从前没能护住他,现在也是…
更恨眼前这个人,用最肮脏扭曲的心思,糟蹋了那份最纯粹的善意。
他直起身来,“…那我只能送你去死了…”
第6o章噤声
话音未落,陈渝洲已经欺身而上。
没有多余动作,只有被极致恨意催逼出来的狠戾。他一把攥住杨虎玉的衣领,一甩将人狠狠掼在墙上,沉闷的撞击声震得墙皮都微微颤。
指节绷紧,带着破釜沉舟的力道,一拳砸在对方脸上。
不是宣泄,是清算。
每一拳都沉、都重,都在替那个十五岁干净的少年,替那个被拖进泥潭碾碎的任游,讨命。
陈渝洲的拳头刚狠狠砸在杨虎玉颧骨上,骨裂似的闷响炸开,杨虎玉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淌着血沫,混着涎水往下滴。
可下一秒,一阵刺耳又疯癫的笑声却从他喉咙里挤出来,沙哑、恶心,像破锣在刮擦铁皮。
他歪着淌血的脸,视线黏腻地黏在陈渝洲身上,一边笑一边喘,眼神里全是阴毒的挑衅:
“哈哈……打啊……你再怎么打……”
“你知道任游在哪吗?”
陈渝洲攥紧的拳头猛地顿在半空,周身的空气瞬间冻成冰刃。
“哈哈哈哈哈哈…”杨虎玉非但没有半分痛苦,反而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又一声扭曲又畅快的笑,血沫混着碎牙喷溅而出,笑得浑身抖。
“我看到了他在离开木屋前的表情…”那种死寂的,悲伤的,决绝的表情在他的眼底挥之不去…
“他已经去死了对不对!”
一句话,像淬了毒的钉子,狠狠钉进陈渝洲的心脏最深处。
“你找到尸体了吗?!他在哪里死的?!”他死死盯着陈渝洲,眼底是疯到极致的得意与满足,“他是为了我才去死的啊”
他笑得几乎喘不上气,每一个字都在往陈渝洲心上碾。
在他快要昏死的疯狂里,他笃定!
任游是为他而死,是被他逼到绝路,是彻底被他攥死在手里。
“他到死……都逃不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