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谢雁风毫不犹豫应下。
陈渝洲用指腹轻柔地擦去念清眼角的泪水,“你衣服借我穿一下吧。”
谢雁风点了点头,从衣柜,给他拿了一套黑色衣服出来。
陈渝洲换上,黑色的高领显得他皮肤白皙,加上长款风衣,显得他身姿挺拔,浑身散出凌厉。
谢雁风知道他要去哪,自己也换了身衣服出来,“这套衣服给你了。”
陈渝洲点了点头后抱起念清,拿起自己放在车上的车钥匙。
“你要把孩子也带去?”谢雁风有些意外。
陈渝洲垂眸看了眼怀里安静的小孩,语气平静得可怕,“小孩也有情绪,也得需要泄,不是吗?”
谢雁风心头一紧,却终究没再阻拦。
他太清楚陈渝洲此刻的状态,哀莫大于心死,现在谁都拦不住他。
“人现在什么状态?”陈渝洲弯腰穿上鞋。
“稳定了些,醒不过来就用冷水泼,要么就给他打一针,有一万种方法可以让他清醒过来。”谢雁风沉声回应,话语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狠厉,显然早已替他将一切都安排妥当。
陈渝洲不再多言,抱着念清径直走向车库,冰冷的车钥匙在指尖转了半圈,精准地按开车锁。
黑色轿车引擎低哑启动,他将念清稳稳安置在副驾的儿童座椅上,仔细扣好安全带,又伸手将孩子的外套领口拢得严实,确认无误后才坐进驾驶座。
车辆平稳却迅猛地汇入夜色,一路朝着谢雁风的地下诊所疾驰而去。
车窗隔绝了外界的声响,车厢内安静得只剩两人轻浅的呼吸,陈渝洲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分明,力道稳得惊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眼底深处翻涌着未爆的寒芒。
谢雁风的车紧随其后,两辆车一前一后,划破沉寂的街道,朝着那处专用来处理棘手之事的地下诊所,飞靠近。
黑色轿车碾过地面碎石,稳稳停在一栋不起眼的旧楼后门。这里没有招牌,没有灯光,唯有墙面上一道厚重的防爆门,透着生人勿近的肃杀。
车门刚一推开,两侧立刻迎上来数名黑衣手下,身形挺拔,神情肃穆,齐齐低头行礼,声音压得极低:“雁哥,陈哥。”
陈渝洲弯腰将念清从儿童座椅里抱出,手臂牢牢护着孩子的后背与脖颈,动作依旧轻柔。
直起身来后的陈渝洲看着一众小弟们,一眼就看到了藏在夜色中的黑色人影。
“大黑?”陈渝洲犹豫说出口。
“到!”
确认没认错之后,陈渝洲朝他挥了挥手,“帮我把孩子抱着。”
大黑立刻上前一步,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陈渝洲怀里的念清。陈渝洲小心翼翼地将孩子递过去,指尖最后轻轻拂过念清的顶,反复确认大黑抱得稳妥、孩子不会受半点磕碰,才缓缓收回手。
大黑看着怀里熟悉的小团子,忍不住对她又多了几分怜惜。
小声说:“还记得我不?我是你大黑叔叔。”
念清咿呀咿呀叫着,算是回应。
陈渝洲直起身,原本裹在身上的那点温柔瞬间褪去,只剩下彻骨的冷硬。长风衣垂落肩头,衬得他身形愈挺拔孤绝,眉眼间的戾气再也不加掩饰,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刃。
陈渝洲不再多言,抬眼看向诊所深处那扇紧闭的铁门,眸色沉得像寒潭。他迈步向前,鞋子踩在冰冷的石粒上,出清脆又压抑的声响,每一步,都在朝着杨虎玉逼近。
手下们不敢多看,立刻有人上前恭敬地推开那道厚重的金属门,门轴转动出沉闷的声响,内里一片阴冷,隐约能闻到消毒水与淡淡的、令人不安的气息。
谢雁风跟在他身侧,抬手示意手下守好外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没人敢出半点声音,整条走廊里,只剩下陈渝洲沉稳却带着毁灭气息的脚步声。
这间地下诊所本就不止用来医治受伤的为谢雁风卖命的手下们,墙面上摆着整齐的医用器械,一半是急救药品,另一半却是用来固定、审讯、逼供的器具,阴冷又压抑。
这里向来是谢雁风的地盘,救自己人,也用来困住、审讯、折磨敌人,是外人永远不敢涉足的隐秘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