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我意识到我自己很疲惫的时候,我已经有点…不对劲了。”
“刚开始弹琴,我根本没有可以停下来的时间,我就一直练一直练,直到手指麻木感受不到知觉,我会试着用热水烫,用针刺,用刀划,他们说指骨处的划伤最痛了,但我没知觉。”
“这对我来说算是个好事,我体会不到自己有多累,就可以一直练下去了…”
……
陈渝洲觉得今天问诊的时间特别久,在外面待的屁股都要麻了。
终于,许知之出来了。
“你咋出来了呢?”
“妈妈说不能看太久手机。”许知之坐到了陈渝洲身边,“哥哥,漂亮哥哥得了什么病啊?”
“你怎么知道漂亮哥哥生病了的?”
“因为妈妈是医生呀,来找妈妈的人都是需要医生的人!”
“哥哥现在还没确诊呢,我也还不知道。”
“我不想漂亮哥哥生病…”许知之晃着小腿说,“哥哥的眼睛会说话,好漂亮好漂亮,但是他不高兴…妈妈说我不高兴的时候我就会哭,但是哥哥不高兴,他就没有哭…他的眼泪不在眼睛里面。”
“哥哥什么时候不高兴了?”陈渝洲问。
“就是我送哥哥花儿!他就不高兴…但他会对我笑!”许知之说。
陈渝洲回想起任游拿到花之后,便很少说话。
“哥哥为什么不高兴呢?”
“对啊…他为什么不高兴呢…”
没过多久,问诊结束了,老规矩,陈渝洲被叫进去谈话。
许婉琳比前几次的面谈表情还要沉重,“任游有很严重的cpTsd,就是复杂性创伤后应激障碍,伴随着还有重性抑郁障碍,也就是快感缺失。”
陈渝洲看着手里诊断单不可置信地问,“怎么会这么严重…?”
“这只是我们看到的,现实比文字还要更残酷些。”许婉琳托着额头,直到现在还无法消化任游的全盘托出。
是的,所有的所有,许婉琳全知道了。
“任游之前有很严重的自残,甚至有自杀的想法,为什么他现在能毫无负担地拿起砖头砸自己的手就是这一原因。如果可以,他早就想死了,他甚至就不在意自己受伤。”许婉琳皱着眉,心里全被刚刚任游说的话牵动着。
“自,杀…”陈渝洲的嘴唇颤抖着,“他想过去死吗…”
“你说他消失了5年,在这5年里,他都有想过要去死。”
“为什么…”
“因为痛苦…他觉得活着比死了更痛苦,对他来说活着更是一种折磨。”
“那他为什么…”
“没死?”许婉琳说:“他以前没死是抱着一股子执念…但是现在他没死是因为有了求生欲望。”
陈渝洲的眼里出现希冀。
“因为你,和他的生活有了关联,他贪恋这种关联,你转变了他的观念,他产生了'活着没什么不好的'这一观念,所以才出现的求生欲望。”
陈渝洲突然有种死罪被赦免的感觉,侥幸自己,拉住了他…
“生了什么…许医生。”
“我不能告诉你…如果可以,最好让任游主动开口,不要过问,拉着他面对新生活这才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