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不是因为他“经常照顾”,而是因为他“观察过”。
他将对温的专注,近乎偏执地倾注在每一个细节上。温不经意的一个皱眉,一次抿唇,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他都能捕捉到,然后在心里反复琢磨、记忆。
所以当裴青衍和顾铮为“谁知道得更多”而争执时,他能平静地说出那些话。
他其实并不擅长照顾人,他只是擅长照顾温。
对于很多的细节,裴青衍想知道,但是没有机会,顾铮或许知道一些但不会深想,沈叙白可能知道但不会说。
只有他,将这些全部刻进骨子里。
因为他需要。
需要知道什么时候该靠近,什么时候该退开,什么时候该哭,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任性,什么时候该听话。
他的撒娇、哭泣、无理取闹,三分真七分假。
真,是因为他确实依赖温,确实害怕被丢弃,确实会因为温的一个眼神而心慌意乱。
假,是因为他知道什么样的表现最能触动温。
温吃软不吃硬,对眼泪没有抵抗力,对全心全意的依赖会心软,对天真纯粹的模样会纵容。
所以他就哭,就依赖,就装天真。
这没什么可耻的。他想。只要能留在哥身边,用什么手段都可以。
谢寻伸出手,指尖轻轻放在温脸颊上方几厘米处,没有落下。
哥现在睡着了,不知道他在看,不知道他在想这些。他可以暂时卸下那副天真依赖的面具,露出底下真实的、冷静的、甚至有些冷漠的模样。
他其实不爱哭。
小时候被绑架那次,温回来救他时,他其实也没想哭,是看到温浑身是血还对他笑的样子,眼泪才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从那以后他就现,眼泪是有用的。
尤其是在温面前。
所以他哭,哭得可怜,哭得委屈,哭得让人心软。
效果很好。
温会摸他的头,会哄他,会纵容他,会用那种无奈又温柔的眼神看着他。
那就够了。
这次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自己照顾生病的温。
但他做得很好,因为他观察过,甚至为此也练了很多遍。
所以他避开了眼睛周围,力道不轻不重,水温恰到好处。
温在昏沉中似乎感觉到了舒适,眉头舒展了些,轻轻哼了一声。
谢寻停下动作,看着他。
哥现在这样,毫无防备,脆弱,需要照顾。
和平时那个游刃有余、从容不迫、总是温和笑着却让人看不透的温完全不一样。
谢寻喜欢这样的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