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任由他抓着,另一只手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他的头。
顾铮还半跪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裴青衍靠在墙边,嘴里咬着那支没点的烟,目光沉沉地看着手术室的门。
又过了不知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出来,脸上带着疲惫。温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动作太急,肋骨的闷痛让他晃了一下,顾铮立刻伸手扶住他。
“医生,他怎么样?”温的声音比预想中平稳。
医生摘下口罩:“手术顺利,颅内出血止住了,骨片也取出来了。但是……”
他顿了顿,看着面前这四个神色各异的年轻人:
“比较严重,接下来七十二小时是关键期。如果能撑过去,自主呼吸恢复,意识逐渐转清,就有希望。如果脑内压控制不住,或者出现其他并症……”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温点了点头:“我们能看他吗?”
“暂时不行,要送Icu观察。”医生说,“家属可以在探视时间去看,但一次只能进一个人,时间不能长。”
“好。”温说,“谢谢医生。”
医生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走廊里陷入更深的死寂。
谢寻仰头看着温,眼睛都哭红了:“哥……沈叙白他……”
温没回答,只是弯腰把他拉起来,按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然后自己重新坐回长椅。
顾铮在他身边坐下,裴青衍也走过来,在另一侧坐下。
四个人,三张椅子,谁都没再说话。
温盯着Icu紧闭的门,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车祸瞬间的画面,刺眼的远光灯,巨大的黑影,金属撞击的巨响,还有沈叙白扑过来时那双眼睛。
温盯着Icu紧闭的门,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车祸瞬间的画面,刺眼的远光灯,巨大的黑影,金属撞击的巨响,还有沈叙白扑过来时那双眼睛。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倒映着他的脸和窗外飞逼近的死亡之光。
他忽然想起沈叙白戴上那对袖扣时的样子。深蓝色宝石在他腕间流转着暗光,他低声说“谢谢”,没有叫温少。
然后那对袖扣,现在不知道在哪。
可能在车祸现场和扭曲的金属、破碎的玻璃混在一起。
也可能还在沈叙白的衬衫袖口上,被血浸透了。
温缓缓闭上眼睛。
七十二小时。
医生说,接下来七十二小时是关键。
他在心里开始数数。
一秒,两秒。
一分,两分。
自己为什么想要他活下来呢?一开始就想好了的呀。
沈叙白,你最好给我活下来。
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