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没有反对。他重新打开文件袋,将复印件一页页取出,在桌面上摊开。纸张边缘有些毛糙,但上面的数字和图表清晰锐利。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响。
沈叙白坐在对面客椅上,安静地看着。
一小时后,温合上最后一页。
他将所有资料重新收进文件袋,只留下三页最关键的三页纸被单独装进一个黑色文件夹。
“走吧。”温站起身,拿起文件夹。
沈叙白跟着站起来,伸手要去拿那个装有全部复印件的文件袋。
“那个不带。”温说,“放这里。”
沈叙白动作停住。
温已经走到门口:“对付周振坤,三页纸就够了。总不能一次把底牌出完。”
沈叙白放下文件袋,跟上。
电梯停在二十三楼。
走廊铺着厚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这一层是周振坤的办公区,装修风格比顶层更显老派奢华。
周振坤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双开红木门,门上挂着黄铜名牌:副总裁办公室。
温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周振坤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听到动静,他没有立刻转身,而是继续说了几句,才慢悠悠地挂断,转过来。
“温少爷。”周振坤脸上挂起笑容,但那笑容没有延伸到眼睛里。他的目光在温和沈叙白之间扫过,最终落在沈叙白脸上,停留的时间更长些。
“坐。”周振坤走向办公桌后那张宽大的皮质座椅,自己先坐下,向后靠进椅背,“审计有进展了?”
语气很随意,语气里满是长辈对晚辈的敷衍。
温在对面的客椅上坐下,沈叙白站在他侧后方。温将黑色文件夹平放在桌面上,但没有打开。
“有些现,需要第一时间向周老汇报。毕竟涉及到制造板块的一些核心问题。”
周振坤的目光落在文件夹上,眉毛挑起:“哦?什么问题这么严重?”
他没有去碰那个文件夹。
温没有回应周振坤那敷衍的语气。他打开黑色文件夹,将三页纸推到周振坤面前。
“这什么意思?让我提前看看报告?”很显然周振坤并没有把温放在眼里,直到现在,一直以为是提前过来给他通个气。
温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沿,“用职务侵占的证据。我们做个交易,您名下的温氏股份,交出来。我按一个合理的价格收购,再给您安排一个顾问的闲职,待遇保留。”
周振坤似乎是终于察觉了来者不善,他盯着那三页纸,沉默了大约五秒。
然后他笑了。虽然不再敷衍,但依然轻蔑和嘲弄。
“合理的价格?”周振坤向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温少爷,温氏不是上市公司,股份没有市价。你说合理,怎么算合理?”
“资产评估团队会给出公允估值。”温说,“在这个基础上,我可以上浮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三十。”周振坤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个数字,“我手上这些股份,是我跟着你祖父帮他夺继承权的时候,一刀一枪拼出来的。不是股票市场里买来的纸片。”
他看向温,略显苍老的眼睛里依旧神采奕奕,透露着难以忽视的压迫感:“你父亲在的时候,都没敢动这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