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现在不在了。”温说。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办公室里却瞬间安静下来。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暴雨前的闷热空气凝滞不动。远处有雷声滚过,沉闷而遥远。
周振坤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看着温,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年轻人。
“就凭这三张纸?”周振坤伸手,指尖在那三页纸的边缘点了点,“你觉得能扳倒我?”
“这只是一部分,但我相信您看了就知道了。”温说,“周叔,你自己做的自己应该最清楚,能判多少年来着?无期吧。”
周振坤的手指停在纸页边缘,没有继续动作。
他看向站在温身后的沈叙白。那个年轻人安静地站着,手腕上戴着一块深蓝色表盘的腕表,表盘在办公室顶灯下流转出暗沉的光泽。
周振坤记得,今天早上在会议室见到温时,他腕上戴的就是这块表。
现在表在沈叙白手上。
“你带了个能干的人。”周振坤说,目光回到温脸上,“半个月,能挖出这么多东西。”
“所以交易条件不变。”温说,“股份交出来,您体面退休。这是最好的结果。”
周振坤没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拿起那三页纸,一页一页地仔细看。这一次看得很慢,目光在每一行数字、每一个图表上停留。
看完后,他将纸页放回桌面,整了整西装外套的衣襟。
“我需要时间考虑。”周振坤说,“这不是小事。”
温说,“当然可以,三天之内,我希望你能给我结果。”
周振坤点了点头,脸上重新挂起那种公式化的笑容:“好。这些事不方便在办公室说,我们到时候再约个地方。”
温看了他两秒。
“时间地点你定。”温站起身,“我等你消息。”
他拿起那个黑色文件夹,转身走向门口。沈叙白跟在他身后。
走到门口时,周振坤突然开口:“温少爷。”
温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比你父亲果断。”周振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是好事。”
温没有回应,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只剩下周振坤一个人。
他坐在宽大的皮质座椅里,盯着桌面上那三页纸,许久没有动弹。
窗外的雨终于下了起来。豆大的雨点敲击着玻璃,出密集的声响。天色完全暗了,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灯火透过雨幕映进来的模糊光晕。
周振坤伸手,按下桌面的内线电话。
“让赵律师来一趟。”他说。
挂断电话后,他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三十七年前,他跟着温宏毅从继承人到董事长,甚至和他有过过命的交情正因如此,他才能拿到如此多的股份。
温的父亲掌权时,不是没查过账。但每次查到边缘,总会因为“顾全大局”而停手。周振坤知道,不仅因为温的父亲重情分,更重要的是温宏毅的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