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哥哥起初似乎僵了一下。
没有推开。
没有抗拒。
甚至,在裴青衍更深入地掠夺时,哥哥搭在对方肩上的手,微微揪紧了那黑色的衬衫布料。
一种无声的回应。
谢寻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毫不留情地揉碎,尖锐的刺痛伴随着一种灭顶的恐慌,几乎要让他当场窒息。
他一直知道裴青衍对哥哥的心思不单纯,哥哥对他也似乎格外宽容。可他从未想过会是这样。
怎么会是这样?
哥哥怎么会允许……怎么会……
馆内,那个漫长而激烈的吻终于结束了。
他看到哥哥猛地偏过头,大口地喘息,胸膛剧烈起伏,眼尾泛着动情的丽红色,唇瓣红肿,上面甚至还带着水光。
那副模样是谢寻从未见过的鲜活,也是他从未见过的刺眼。
他甚至在想那天在书房是不是也生了这样的事?
这个认知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狠狠捅进了谢寻的心窝,并且残忍地转动着。
他看着他的嗔怪,看着他的羞恼,看着离别时落在他耳尖的吻
他再也看不下去了。
为什么大家不一直伪装下去?一直伪装着可以做朋友的样子。至少可以骗骗自己,永远埋藏自己的心思。
但现在凭什么?
谢寻猛地转过身,背靠着粗糙冰冷的树干,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直到口腔里弥漫开一股清晰的铁锈味,心脏要窒息的痛苦。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不同的。
哥哥会揉他的头,会纵容他的靠近,会在他害怕时拥抱他。他一直以为,那种独一无二的温柔和纵容,是只属于他的。
现在,哥哥会对别人露出那种动情的模样,也会允许别人那样亲密地触碰他,甚至吻他。
现在,他亲眼目睹了这片净土是如何对另一个人敞开,甚至绽放出他从未见过的、丽诱人的花朵。
一旦欲望开了口,便再也无法抑制。他在想,他在想,于温而言,自己是什么呢?
一个不懂事的弟弟?一个需要被照顾的、永远长不大的孩子?一个永远困在当初的孩子?
所以哥哥才会一次次揉他的头,像安抚一只宠物一样安抚他,却从不曾用看裴青衍那样的眼神看过他?
巨大的失落和被抛弃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孤零零地遗弃在了黑暗的荒原,而唯一的光源,正被另一个人牢牢地占据着。
原来你不是不会动情。
原来你也可以那样热烈地回应别人。
只是那个人,不是我。
永远都不会是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