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泽听说孩子是最灵性的,有时候周围人的情绪,他们也能感知到。然而,两个人人前恩恩爱爱,只要离开王府,回到自己宅院,便是吵闹不休。“我说了要梨花木的床,不要这么大的,你怎么买这么大?”“你睡觉喜欢乱动,大点你睡得舒服。”“我一个人睡就是睡草垛子都舒服!”“那你当我是草垛子。”“摇情!”“哦。”“……床就算了!这碗,为什么只有两个?家里不用待客的啊?”“不待客,这里只你我。”“这就是你在地面墙面全部铺上丝毯的理由?!你想干什么?!”“想在各个地方都试一试。”“我看你是想试一试我一巴掌能不能打死你!”“不用试,前晚我不动时你打了我一巴掌,最后欲仙欲死的是你……”“闭嘴!看招!”跟往常的每次一样,两人吵着吵着就会打起来。院子里乒乒乓乓家什掉落声音不止,宅院对面和两侧,左邻右舍纷纷打开门看热闹。“这两兄弟又打起来了啦?真行,日日打夜夜打。”“年轻嘛,正常。”“就是,我家老大和老二小时候也天天打架,不过长大了倒是不这样了。我看着那大哥年岁长挺多的,怎么也不知道让一让,有时候晚上还听着他把人打哭了呢,真狠啊。”“哎,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说打得狠吧,两人又是同进同出的,不好说啊,不好说。”这家宅院里的两兄弟天天吵架在这一条街巷人尽皆知,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里头住了两兄弟和一条狗。两人时常吵架,吵厉害了还得打架,弟弟总是打不过哥哥,每每要放狗咬哥哥。可狗哪会咬自家人,弟弟气得够呛,每次都放狠话要吃狗肉。最后,那狗越来越壮,弟弟可怜巴巴的到附近借狗,结果一条没借着,失落的回去。然而第二天,那家的哥哥就一家送了条狗,还给了重金,说是弟弟要是再来借,千万借给他。这一行为把左邻右舍都给搞蒙了,纷纷告诉他:你那弟弟借狗是为了咬你嘞。那总是摇着一柄折扇的哥哥,谦和有礼的回他们:无妨,给他咬,咬完他开心了便好。左邻右舍皆纳闷不已,却也没再多说,只觉得这两兄弟是真真奇怪。看起来互相体贴得很呢,却天天吵架。其实也有不打架的时候,便是司泽所说的摇情疯狗附体之日。两天一次,比晨起的鸡鸣还要准时。也只有这个时候,两人才不会吵架,屋子里才会安静得只能听到两道交叠吟唱的呼吸声。“你说从前在寺庙,都没个左邻右舍的,挨打挨饿也无人收留,如今可好?我们有邻居了。”摇情轻吻司泽的后肩,额头缓缓滴落一滴汗。司泽头埋在被子里不说话,他的确喜欢这种有邻居的感觉,只是他原本以为摇情不喜欢,买的院子附近是没有住户的,安静得如同好似在宜安城外。结果两日后,这附近就住满了人,比他们还早搬来,热闹得很,他和摇情来时,对面的大门口还坐了两个垂髫小儿,见了他们就跑,跑进大门又伸出脑袋怯生生的瞅。问了才知道,有位一辈子都无法登基的太子殿下,财大气粗,把附近三条街的地都买了下来,外放租赁,价格极低,只要求一点,需得是热情心善的人。如此低价就能租到普通人或许一辈子都买不起的豪门大院,引来无数人相竞,尤其是天缙一统后,许许多多外地人往宜安城钻,都想在皇城底下讨生活。摇情一天买地,一天查背景筛人。于是两日后,这一处寂静如坟的地方,就变得热闹起来。哪怕是此刻,夜半三分时,偶尔还会听到婴孩哭闹的声音。烟火纠缠,方不枉来人间一遭。只一夜相拥而眠,第二天天不见亮,又不知因为什么,两人又吵了起来。司泽气冲冲的出门,正碰上起床给孩子做饭的大娘,问了他一句,“怎么大清早的吵啊,怎么了这是?”这一段时日,左邻右舍都当他二人是父母双亡,只两兄弟相依为命,都不免对他们多关心了些。司泽噘嘴,“我说我饿了,他不让我起床吃东西!”“哎哟这孩子。”大娘被这理由给逗乐了,忙跑进屋子拿了两个刚蒸好的大包子塞过去,“快拿去吃,委屈的哦。”司泽嘿嘿的笑,“谢谢王大娘。”“不谢,清晨风冷,就算赶着上工也别着急吃,找个避风的地方。”“知道啦。”司泽揣着包子就往王府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