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若绮盯着那一片黑暗的驻地,握着马绳的手心渗出了汗。素来都听说,菝葜部落的人在打仗之前都有向沙漠之神祈祷的仪式,于黑暗之中求杀戮之神降身。而一旦仪式结束,火光冲天照路,照的就是敌人的黄泉路。而他们,会在火光中,如同野兽出笼一般,将所有敌人厮杀殆尽。两方人马都在等着,青忆帆也不傻,菝葜部落的人不来他不会出手,。风若绮这边,则是被迫等待。皇宫里,有胆子大的百姓跑到高高的台阶上,躲着看围墙外的景象。如果说之前死亡蒙了一层纱,那么现在,这层纱正在慢慢揭开。有人选择逃避,有人选择直面。等了好一会,天已经完全黑了,菝葜部落的人还是没有动静。两军对垒,马蹄声和火把燃烧的声音盖着,在青忆帆和风若绮眼里,那片黑暗的驻地,可说是悄无声息。就像一座望之可及的大坟墓一般。又等了一会,青忆帆坐不住了,吩咐手下,“派人过去看看。”他刚说完,那手下突然睁大眼睛,指着那片黑暗,“亮了,亮了!”众人齐齐看过去,菝葜部落的驻地,就在眨眼之间,亮了一团。火光照耀之中,却不是菝葜部落的人,只有一个人。一个修长高挑的身影,火把在其身后亮起,看不清楚长相。风若绮却心头猛然一跳,震惊又不敢相信。青忆帆直觉不对,看着那人一步步逆光而来,步伐缓慢而平静。一个人迎着千军万马而来,丝毫不惧。反而浑身染着嗜血的杀意,让人即便看不清长相,都不由自主的生出一丝不寒而栗的惧怕。随着那人渐渐走近,青忆帆看到那人手上拎着什么东西,心里一紧。在无数双或惊奇、或期盼的目光中,那人终于走到了这一片明亮的火光中。红衣黑发,眼眸沉静,脸颊沾血,站定于两军对垒的中间。风轻轻吹过,将火把的火光吹得跳跃而妖冶,照在那人脸上,形如地狱修罗索命而来。众人这下看清,她手上拎着的,是个人头。安静是被风若绮没忍住的哭声打破的。青忆帆脸一白,一字一句出声,“南绯音。”的确是南绯音,除了她,没人能走出这一个人仿若带着千军万马而来的架势。南绯音把人头往青忆帆面前一扔,抬眸仰视,气场却无处不彰显着上位者之压,“降。或者死。”以战止战青忆帆眼皮一跳,喃喃出声,“怎么可能?”南绯音怎么可能这么快赶回来?就算赶回来,又怎么可能一个人就悄无声息的就杀了冬木?!或者说……青忆帆盯着南绯音脸上的血。或者说,不止冬木,她杀了菝葜部落的所有人?!!南绯音也不急,慢条斯理的解开护腕,衣袖散开,当着敌我两方的面,她拧了拧衣袖,暗红的血像水一样,被拧出一滩血水落到地面。隔着护腕,衣袖都被血浸透,可想而知她杀了多少人。一直到南绯音把两边衣袖都整理完,护腕重新戴了回去,青忆帆都没有说一句话。他实在摸不透南绯音这个女人在想什么,他从来没有跟这样的女子打过交道。风若绮好心的提醒他,“小荣王,你再不降,就要死了。”青忆帆额头青筋猛跳,警惕的盯着南绯音,“你就是南绯音?”南绯音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看了青忆帆一眼,转身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只丢下一句,“凡谋反者,一个不留!”风若绮答得大声,“领命!”而后,长枪高举,在空中划过锋利的弧度,驾马往前,“众将士,随我杀敌!”南绯音一出现,风若绮就一点都不害怕了。她甚至都没有去管自己的爹娘,因为她知道,南绯音,这个叫南绯音的人,从来不会辜负任何一个自己人。高墙之上,风若绮的父母早就被摇情和萧烈救下来了。南绯音闲庭信步一般走向宫门,身侧大军嘴里高喊着杀敌,随风若绮冲锋而过。两侧带起的劲风,吹起她垂腰的长发。青忆帆死死盯着那穿过士兵的红色身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以为他见到南绯音的第一面,无论如何也要互相比较一番,哪怕只是两个人互相打量,他至少还有机会与她说些势均力敌的话。可从刚刚南绯音出现开始,她就没有一丝一毫要与他废话的意思。这一切的对峙,在她眼里根本就懒得多看一眼。身侧敌我双方已然战至一处,他却半天都缓不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