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衡看着单易狼狈的模样,鼻子一酸,眼泪流了下来。萧承嗣露出得意的笑,“很好,朕重建宜安城的确需要银子,把人押着,等朕处置完南绯音,再处置单家。”“是。”御林军把单衡单易抓到一起扣住。暗处,单姝几乎要把翎雪的手臂掐出红痕来,“这个笨孩子,吓死我了!”翎雪也是后怕,安抚道:“幸好没事,单小少爷年少轻狂,幸好没事。”单姝恨恨道:“若能活下来,非得把他吊起来打一顿!”单易也是一样的想法,对单衡怒目而视。萧承嗣得意至极,他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单衡死不死根本不重要,要是南绯音为了单衡强行冲城,才是打破了他的计划。立这人墙,就是要南绯音不敢硬闯。就在僵持时,城外远处又传来马蹄声,一听就知很多兵,地面震颤不止。卢修大喊:“列阵护城!”所有将士本就虚脱无力,此刻仍旧咬牙撑着站起来,即便他们连刀都握不住。张敬之大喊:“皇上!开城门啊!若是敌袭,他们守不住,宜安城也守不住,天麟就完了啊!”萧承嗣握紧拳头,盯着远处渐渐靠近的军队,咽了咽口水,却始终没有下令。下方的军队自动分阶,烈火军最前为先锋,中间临王军拉长守卫,最后是筋疲力竭的守备军。南绯音也调转马头看着远处,喊了一声,“萧烈。”萧烈从后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我在。”凉风拂面,所有人都警惕的盯着远处那团黑影越来越近。这一夜,可谓惊心动魄,刚出鬼门关,又进阎王殿。终于,最远处的烈火军以旗帜打出安全的信号。一队又一队的士兵立于烈火军后侧,不同的旗帜飞舞,停在远处。是各地的封王到了。不是敌袭。原本他们应该进城觐见,但是却被凌王拦住,“各位,如今的宜安城,可进不得。”一国帝王,以城内百姓要挟,把保家卫国的将士隔在城外。这事传出去,天麟就是一个笑话。可这笑话,真真切切的发生了。且牵扯了数万条人命,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南绯音沉吟半晌,翻身下马。“阿音。”萧烈猜到她要做什么,伸手去拉她,却被南绯音躲过。“慕右,看着九王爷,不许任何人靠近他。”“是。”南绯音后退一步,看着萧烈,“我知道这是一条死路,但我必须要走。”天下与我何干?我只要她“阿音!”萧烈紧蹙着眉,头痛剧烈,气血翻涌。若非还有一丝理智压着,他甚至要劝南绯音不要顾虑百姓,直接破城而入,擒了萧承嗣就是。这死路分明是,以慈悲威胁慈悲之人。“萧承嗣,开城门,我一个人进。”南绯音声音不高不低,却在一众将士中引起骚动。烈火军原本在最外,此刻一个个驾马靠近,林立身后,每个人剑上染血,盔甲加身,杀气腾腾,怒视着城墙上的萧承嗣。萧承嗣嗤笑一声,“让其他人后退三丈,你把盔甲脱了,鞋子脱了,所有武器丢掉,然后进来。若除你之外有人闯入,进一个,朕就杀一个小孩子。”萧承嗣一挥手,一大批弓箭手对准人墙上的百姓,只他一声令下,这些人都要死。一时间,尖叫声、哭喊声从城墙上传来,一直传到最远处的封王军队都听得眉头直皱。城外加起来几十万的军队仰头望着那群绝望的百姓。城下,南绯音毫不犹豫地脱掉了外衣,以及里面的金丝软甲,脱了鞋,光着脚踩在被血浸透的地面上,长鞭短刃扔在一旁。夜风吹拂过她腰间的长发,一身纯白底衣衬得她翩翩如仙。她仰头望着那几乎要望不见头的人墙,声音坚定而抚慰,“不要怕,我一定会救你们。”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她,哭泣声渐止。有人想起,当初那场百年难遇的暴雨,也是这样一个人,站在他们面前,只身挡住了狂风骤雨。如今,她只身要面对的,却是千军万马。萧承嗣很满意,让万里亲自下去开城门。所有人都目送着南绯音从城门口,一步步走进去,赤脚白衣,背影纤瘦。这个背影,让外间刚刚经历过死战的将士都心中震撼,包括后面赶来听凌王说完原委的各地封王,也是难言心情。因为,透过城门,他们已经望见了城内的凶险。南绯音一进城,就会立刻被上万敌人包围,城墙手还有弓箭手对着她。说是直接赴死也不为过。“南无洲的这个女儿,真不怕死啊。”一个与临王同样年纪的封王感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