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好快,他们怎么会突然攻城?”“因为那城墙上的人墙!”张敬之眼底闪过狠色,“立了人墙,弓箭手无处防卫,要是我,我也此时攻城。”他看向卢修,咬了咬牙,“卢将军,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大人您说。”“他们此番攻城定不会硬闯,只是要让宜安城内乱,这事交给我。”张敬之盯着卢修的眼睛,“我要卢将军办的另有其事。若宜安城守不住,我会在城内制造混乱,请卢将军留几个暗杀好手,必要时趁乱擒了萧承嗣,向敌军投降,只求他们不屠城!”所有人官员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张老,您说,您在说什么胡话呢?那可是皇上!”“我知道!”张敬之声音冰冷,“他要不是皇上我也不必抓他!卢将军,你能做到吗?”卢修倒是唯一一个不惊讶的人,慎重点头,“可以,我来安排。”“卢将军竟是一点不犹豫。”张敬之审视着卢修。卢修一笑,“不瞒大人,我曾向南家小姐宣誓效忠。若是认她为主,杀皇帝对我来说,应当是名正言顺之举。”张敬之嘴角抽了抽,心情复杂,沉默好久,最后憋出来一句,“这个南绯音,真是……”她曾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与萧承嗣为敌,被挂上大逆不道,不忠不义的罪名。到如今,他们竟然做了跟她一样的事。他摇摇头,“罢了,事实证明,她是对的。”卢修对杀皇帝这事接受得很快,却有别的疑问,“但是大人,外头的叛军打的旗号是弑君护民,应该不会屠城。”张敬之脸色凝重的摇头,“不,宜安城是天麟皇城,最安全的地方,怎么会突然集结这么多叛军?百姓们安稳日子过了这么久,怎么会因为这点短暂的动荡就去做叛军?”我不必向任何人解释,除了你历来叛军成势,皇室帝王至少要昏庸个年,百姓日子过不下去了才会反叛。可天麟不是如此。“大人您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卢修反应过来。张敬之点头,“很大可能。但是如今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先保城,后保民,卢将军,靠你了。”卢修冲张敬之拱了拱手,大步流星的离开。剩余的官员面面相觑却不敢开口多说什么。齐深被火烧死的消息就像星火燎原,成为了宜安城大乱的起始。又或者,是天麟灭亡的起始。若是史书记载,只怕都要记他一笔:改变历史的大事,由他的死揭开序幕。然而,轻飘飘的几个字,落在人心里,却是不可言说的痛。“什么叫辨认不出啊?是他就是他!不是就不是!什么叫辨认不出啊?我自己去看!”单衡推开风萤阁专门搜集情报的谍士,拔腿往外面跑。单易一把拽住他。单衡回头,咬住嘴唇眼眶泛红,“大哥,我要去看看。”单易嗯了一声,“大哥陪你去。”两人出了风萤阁,看到所有人都齐齐仰头望着同一个方向。单衡和单易也奇怪的跟着看过去。宜安城城门的方向,本就高高的城墙上,有一面人墙,密密麻麻的人被悬在空中。一眼望去,触目惊心。“那是什么?”单衡自言自语。有人却在一旁答了他,“人!活人!我爹,他爷爷,她娘亲,还有他的女儿儿子,全部都是人!”那人指着周围哭红了眼的人,声音恶狠狠地。单易拉着单衡走,低声道:“别多嘴。”他把单衡袖子上吊坠的宝石全部抠掉,又扔掉了他腰间的玉佩,直到浑身上下都没有值钱的东西,两人才朝着穷人巷走去。远远地,就看到一地被烧成炭的木头,木炭最多的地方有一具黑漆漆的尸体。风卷着周围的烟尘,无端的凄凉。单衡隔着十几步距离看到,腿就软了,“不会吧,不会是他吧?他不是丞相吗?谁敢动他啊?大哥,应该不是吧?丞相啊,他是丞相啊!”单易拍了拍他的手臂,“小姝说齐大人没有碰她,如今看来,他抓我们家是为了保护我们。小衡,如果是他,哭也没用。如果不是他,我们就该好好活着,找到他。”单衡缓缓蹲下,手掌捂住脸,眼泪打湿了手指,秋日凉风吹过,吹起一地烟尘。忽然,单衡摸到腰侧有什么东西,低头摸出来一看,竟然是一封信。他反应了好一会,忽然睁大眼睛,飞快的拆开信封。他小时候嘴馋,但是大哥不让他吃太多小吃,他就让人在腰侧偷偷缝一个口袋,然后在里面放些干果蜜饯解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