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嗣真是孝顺,萧家的枯骨就在地下,他真真是让先人死后都不安宁。随着人数的增多,这群疯人被分成了三六九等。最厉害的,能听指挥,勇猛非凡,甚至还能使出武功招式,万里称他们为角鹰。角鹰是荒漠中最猛的凶鹰,会攻击活人。而中间的,就是一群发狂咬人的疯子,只会咬人,毫无章法,称作狼牙。最末等的,是一群因为受不了枯一春的毒素,而变得痴痴傻傻的人,没有太大作用,称作蜂刺。最末等的人,也就是蜂刺,几乎占了一多半。见到齐深单独来,万里抬头看他一眼,“你一个人?皇上呢?”“皇上让我来挑一队人保护我,我要走远一点去征兵,需要人保护。”齐深道。万里停下手上的动作,打量他,“我听说御林军一直在跟随你。”“他们全部喝得醉醺醺的,不信你可以自己去看。你消耗人太快了,皇上要人要得急,我立刻就要走,等不了他们,你随便派给我一队就行。”万里犹豫了,“这些人都是从宜安城召的,你要是带出去,有人认出他们怎么办?”以前萧承嗣做这种事还是偷偷摸摸,人也都是一些乞丐和没人在乎的流浪汉。当初惹到南绯音的梁家,那些被梁家拐偷回来的女子,原本也是用来实验枯一春的。女子染上枯一春,可供人享乐,只不过后来被南绯音给坏了好事。“我会绕开大路。”齐深道:“再者而言,如今百姓们都怀疑征兵入宫的人都死了,要是有人看见他们的脸,正好能打破这个谣言。你给我派一队正常不会发疯的就是。”万里沉思半晌,“就你平时能调动的那队吧,不是说他们的家人都住得离皇宫很远?”齐深点点头,“是。”万里是个非常谨慎的人,即便齐深说让这些人露面可以打破谣言,他依旧不愿意让这些已经大变样的疯人暴露。而派给齐深的那一队,在征兵册子上,他们的住址全部都在偏远贫穷的小巷子里。可即便如此,万里还是给这些蜂刺戴上了面具,简陋的皮革带子做成的面具,只露出眼睛和嘴巴,挡住大半张脸。齐深神情平静,带着二十多个疯人回了丞相府。这些人以音调为号令,就算发疯也只会拿着武器乱舞,是疯人中最没用的一队,几乎没有任何战斗力。但是对齐深来说,够了。天色渐晚,单衡正睁着眼睛在小黑屋里发呆,房门突然被推开。等看清齐深,他脱口而出,“你今天回来这么早?”不可以不读书齐深愣了一下,旋即脸从光亮中避开,整个人隐于黑暗中,应了一声,“嗯。”单衡觉得奇怪,“你站那做什么?”门缝的一缕光打在单衡身上,齐深在黑暗中能看到单衡,单衡却看不清他。齐深沉默了半晌,开口道:“以后若是不愿意听夫子讲课,就直接跟你大哥说,让他给你找个合适的夫子,不可以不读书。”“我大哥都被你下大狱了,你也好意思提他!”“他不会有事,你还会再见到他。记住我的话,不可以不读书,没人跟你玩耍,你就去找南绯音,不要为了讨好旁人费心思费银子。”单衡一拍床板,“我十岁就不做这种幼稚的事了!”齐深反驳,“你十岁还在做,是谁那时天天与我抱怨,学堂里的孩子都不跟你玩,只有你花钱时他们才会凑上来。”“闭嘴!我不是十岁了!”“嗯,确实长大了不少。我有事,今晚不回来了,早些睡。”齐深飞快的说完。然后迅速的离开,连门都忘记了关。单衡抓住被子,往脑袋上一蒙,“脑子有病!”自从知道齐深跟他十岁就认识后,他就很烦。他当时多幼稚,把齐深当成良师益友,什么话都跟他说!齐深带着二十多个疯人,坐着单家最豪华的轿撵,出现在宜安城最繁华的大街上。他自己征的兵他最清楚,他带的这些疯人,家里都住在皇宫附近,其中不乏有一些小官家里的儿子。只需要把面具揭下,一定有人能认出他们。齐深坐着轿撵,看着原本繁华的街道变得冷清,路两边蹲着满脸凶相的青年,一个个都凶神恶煞的盯着他。刚走了一半,就有人往轿撵上扔烂菜叶。“狗官!坏官!贪官!你不得好死!”“你断子绝孙,天打雷劈你!”无数的咒骂声从四面八方涌进齐深的耳朵。以往齐深都不怎么理会,这回却让人停了下来,展开车帘,冲外面的人冷冷一笑,“你们再怎么诅咒本官也无用,不过你们最好别让我抓住机会。否则……你们就跟回燕巷的人一个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