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你太过无欲无求,除了单家,你似乎就没有什么想要的,权、财、女人,你统统都没兴趣,朕如何能安心?”萧承嗣把齐深扶起来,看着他的眼睛,“可人终究是会变的,朕很高兴,你变得爱财了,也变得……遵从自己的内心了。你放心,朕不会罚你,七情六欲,你有欲望,朕很高兴。况且……你可知现如今百姓都是如何说朕的?”齐深摇头,“臣近日忙着征兵,不曾听闻。”“亏了丞相大人的蛮横,朕如今在百姓竟有了贤明之称。有人作文言:佞臣欺上误国,贤君明理肃清,终也君上臣下,杀佞臣,崇明君,天麟得此明君,大幸。”萧承嗣似笑非笑的看着齐深,“朕要是处死了你,可真就是那人人崇敬的明君了。”自古都是有对比才能见高下。萧承嗣之前在南绯音的对比下,怎么看怎么无能。可如今在齐深的恶劣行径对比下,竟也是贤明之君,至少他不曾明目张胆着欺压百姓。齐深咽了咽口水,“皇上,要处死微臣吗?”“哈哈哈……自然不会,朕都说了让你放心,你要是死了,朕这贤君之名还能被夸多久?今日叫你来,是有正事。”萧承嗣带着齐深往前走,“最近送进来的人越来越多,万里一个人忙不过来,朕信任之人有限,你以后招兵只用半日,剩下的时间来这里帮忙训兵。”所谓训兵,就是看这群人发疯,然后学习控制他们。现在齐深名声扫地,就算他想反抗萧承嗣也没有任何意义,百姓不会念他的恩情。只会记得他是如何蛮横的欺负他们的。所以萧承嗣也就不再害怕齐深的背叛,让他接触更核心的训兵方法。毕竟,现在齐深面前只有跟随他这一条路,再不能回头了。齐深眼睁睁看着刚刚那些对他不屑讥讽的青年,那些一个个风华正茂的青年,眨眼之间就变成了面孔狰狞,喉咙嘶吼的疯子。眼底一点点渗出绝望。回到丞相府时,齐深几乎是带着一身血腥直接走向关着单衡的房间。却在到了门口时,停下脚步,回去沐浴更衣后,才推开了单衡的房门,躺在那张小榻上。但他忘记了捆住单衡,以至于当喉咙被人掐住时,他差点没反应过来。苦肉计黑暗中,单衡警惕又防备的盯着齐深的眼睛,“放我走!”齐深憋得脸红,抓住单衡的手腕,脖子使劲抻了抻,才能开口说话,“你去哪?单家没了,宜安城现在出不去。”“不用你管,你不放我走,我就掐死你!”单衡声音虽然恶狠狠的,却能听出他很害怕。见齐深皱着眉难受的样子,不自觉的松开了些。齐深无声叹息,这种力度,他立刻就可以把单衡掀开,反控制他。这个小少爷……但齐深没动,反而用一双黑暗中都透着亮的眼睛望着单衡,“单少爷,你可还记得你十岁那年,许久不曾下雪的宜安城,下了一场大雪。”单衡不明所以,“当然记得,那一年的大雪冻死了很多人,后来几年再没见过那么大的雪。”“是,你还救济了许多快要冻死的百姓。”齐深道。单衡:“不是我,是我大哥,他花银子救济的。”齐深摇头,“不,就是你。”单衡皱着眉,回忆着:“我没有啊,我那时每日都去学堂,夫子……我想起来了,我好像遇到了一个乞丐。”齐深道:“那是我。”“什么?是你?怎么可能!”单衡现今十六岁,十岁那年也就是六年前,他虽记不太清楚,但是也听说过齐深是官家出身,怎么可能会沦落成为乞丐?齐深仰面躺着,单衡则骑在他身上,两只手紧紧掐着他的脖子。但这不妨碍他说话,“就是我,那一日忽然开始飘雪,明明是正午,天却是黑乎乎的,好似傍晚。我在墙角躲风,不知怎么冻晕了过去。正好遇到你逃学,你以为我是乞丐,把自己的衣服给了我,还给了我银子,你忘了?”齐深是齐家庶子,一直在乡下养着,却有惊天才能,认了之前在朝堂当过丞相的老人为师。他的父亲不是个好官,罪行暴露后被南无洲一刀砍死,先帝不仅没有治南无洲的罪,反而将齐家满门抄斩,女眷流放。而齐深这个庶子,先帝则是看在他老师的面子上,留了他一命。后来老师去世,他无依无靠便想来宜安城寻仕途,为了节约银两,没有住客栈,每晚就在墙角避风睡觉。谁知道会遇到那场百年一遇的大雪,冷得太突然。如果不是单衡,他冻死了都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