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齐齐下跪,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只萧烈与南绯音并肩立于阶下,一个惯于如此,一个嘴里“平身”两个字,险些脱口而出。萧承嗣一身龙袍,威严十足。待坐到龙椅上,开口道:“南绯音,见到朕为何不跪?”南绯音挑了挑眉,看来她最近的所作所为是真的惹怒萧承嗣了。她拱手道:“启禀皇上,臣腿膝有疾,若跪下去,今日这大殿上只怕要见血。”她说得漫不经心,表面上是说自己膝盖有伤,跪下会出血。可那语气分明在说:她若跪,这殿里只怕要死几个人才行。萧承嗣握紧龙椅扶手,表面仍旧淡然,“如此,下朝后让御医给你诊治诊治。”这头说话的同时,两个小太监抬着一把红木椅子到萧烈身后。萧承嗣语气柔和下来,“皇叔,快请坐。”萧烈负手站立,冲南绯音道:“阿音,过来坐。”“好啊。”南绯音一点不客气,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萧烈立在椅子一侧,神情淡淡,将百官惊诧的表情尽收眼底,却无动于衷。殿内一时寂静,萧承嗣沉着脸,不知在想什么。幸好,齐深及时站出来,“皇上,关于前几日暴雨天灾,诸位大臣已悉数上呈奏折,受灾百姓皆已安抚。户部尚书黎鸿政纵容亲子私抢灾粮,已被南少爷当场抓捕,一众犯人正听候待审。”“嗯,奏折朕都看了,各位爱卿尽心尽力,让百姓免受天灾之扰,实乃我天麟之幸。”“都是皇上诚心祈福,让苍天得以庇佑我天麟,皇上乃真龙天子,我天麟国自是风调雨顺,无灾无祸。”“是啊,是啊,都是皇上治理有方。”萧承嗣微微笑了一下,道:“朕此次祈福确实诚心诚意,才得天怜悯。不过,朕听闻此次灾民没死几个,吏部新任尚书孙则却死于非命,这是为何?”百官齐齐看向南绯音。南绯音懒洋洋地靠坐在椅子上,右脚搭在左腿上,手肘撑着扶手,指节抵着额头,嘴角挂着讥讽的笑。察觉到众人视线,她勾了勾唇,刚要开口,肩膀却被人轻轻握了一下。掌心的温热隔着衣料传到她肩膀上。她听到身侧的萧烈淡淡开口:“孙则目无法纪,阻碍救灾,本王便一刀将他砍了。”萧承嗣脸上的笑容僵住,“是皇叔做的?”有当夜被南绯音威胁过的官员反驳道:“九王爷是记错了吧?那夜是南绯音将孙大人挂于城门之上,大家都是亲眼所见。”“南少爷不过一个新上任的大理寺卿,手底下能使唤之人不足十数。若非本王亲允,他如何会那般行事?”萧烈冲看向他的南绯音轻轻摇头,随后往前两步,立于中间。南绯音皱了皱眉,没说话。她看着萧烈立于台阶之下的背影,怔怔出神,心绪复杂又安宁。萧烈,这是要一力替她挡了这些冲她刺来的言辞利刃。今夜换南少爷被绑试试“九王爷,便是孙大人之死是咎由自取。可我等并无任何过错,那夜南少爷劫了我等家眷,又伤了丞相大人,如此行径,简直如山贼土匪一般,此事绝不能就这么过去!”一个穿着五品官服的刺史大声控诉,已是愤怒至极。“哦?阿音,可有此事?”萧烈问得诚心。南绯音偏头笑了一下,随后立刻收了笑,一脸无辜,“这位大人可真是冤枉死我了,那夜暴雨倾盆,谁知会不会有房屋被冲垮。各位大人夜半不回家,在丞相府里待着,想来是在避风雨。既是如此,我将各位的家眷带过去,有何不妥?九王爷以为呢?”萧烈:“本王以为,并无不妥。”南绯音露出开心的笑容,看向那五品官,道:“你可是又要说我伤了齐丞相?哎,此事确实是我不对。”“看!这是你自己说的,南绯音,你自己承认了,你伤了齐丞相!”那五品刺史激动得大喊,惹得萧承嗣皱眉。一旁的太监李顺立刻喝止,“御天殿内,不得喧哗。”“皇上,他承认了!”刺史手指着南绯音,一脸得意。南绯音缓缓直起身,动了动脖子,“是,我当然承认。那夜雨太大了,一时误伤了齐丞相,还请齐丞相莫怪。各位大人也是知道的,我这人,不学无术,一无是处,一紧张就容易犯错,不小心就伤着了齐丞相,不过……”她话音一转,冲齐深笑,“子不教父之过,我如今这般都是我爹教的不好。不如齐丞相找我爹讨个说法吧,竟教出我这般愚蠢之人,怎么当爹的。”萧烈弯了弯唇,道:“不可胡言,定国大将军衷心戍边,自然对家人照顾不周。本王与南府相近,这管教之责自然在本王身上,齐丞相可来与本王讨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