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雀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像是目睹了种子终于顶开冻土,露出一线稚嫩却顽强的绿芽。
旋即,他那由紫金色光点凝聚的身影,开始如烟似雾般,再度缓缓消散。
“炎雀先生,这次准备去哪儿?”白色卡丽望着他逐渐淡去的身影,轻声问道。
“去开导一下,”炎雀的声音随着最后一点光晕的泯灭,余音般飘散在寂静的浮空岛,“某个钻进了牛角尖的小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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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宫深处,黑暗如同有生命的实体,贪婪地吞噬着一切声响与光线。
符耀背靠着冰冷刺骨的墙壁滑坐下去,指尖凝聚的微弱灵光在墙壁上留下了又一道歪斜的刻痕。
多少道了?几十?几百?或许早已过了千。数字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如同时间本身,被这无尽的黑暗与循环稀释、拉长,直至麻木。
失败。还是失败。无论尝试多少次,无论用【幻光】折射出多么刁钻的路径。
最终总会回到某个似曾相识的岔口,或是直面一堵没有符文、没有出路、只有绝对虚无的墙壁。
枯竭的灵能带来阵阵灼痛与空虚感,提醒他必须停下来,哪怕只是片刻的喘息。
他闭上眼,试图让过度运转而刺痛的大脑放空。
然而,思绪一旦脱离了对路径、符文、光线的紧张计算与推演,就如同决堤的洪水,那些被刻意压抑、深埋心底的杂念与画面,便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这一次,它们不再是模糊的感受或零碎的片段。
清晰得可怕。
如同有人在他紧闭的眼睑内,用最刺眼的光,一帧一帧地播放着尘封的幻灯片。
第一帧:颠簸的行李箱轮子声,在陌生的楼道里回响。
门开了,一股混合着陌生饭菜和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扑面而来。一个面容和善但眼神疏离的阿姨弯下腰,声音公式化:“小恬,小耀,这几天就住阿姨家,要听话哦。”
姐姐符恬紧紧牵着他的手,用力点了点头。他自己则躲在她身后,只露出半张脸,偷偷打量着这间干净得没有生活气息的客厅。
第二帧:不同的客厅,更杂乱,堆满儿童玩具和未拆的快递箱。
男主人嗓门很大,总是边看球赛边嚷嚷。女主人很忙,电话不断。
餐桌上,他和姐姐安静地扒着饭,听着那对夫妇为了谁去洗碗而争执。窗外下雨了,雨点打在玻璃上,模糊了远处自己家窗口那盏始终未亮起的灯。
第三帧:是兰姨家。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草药香和刚烤好的饼干甜香。这里最暖和,也最让人放松。
可即便是这里,夜深人静时,躺在客房的床上,听着窗外隐约的虫鸣,他也会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陌生的纹路,心里空落落的。
他知道这里很好,兰姨很好,可“家”这个词,像隔着毛玻璃看风景,模模糊糊,触不到实处。
第四帧:学校走廊,几个高年级的男生把他堵在墙角,脸上带着恶意的笑,说着难听的话,关于他的姓氏,关于那些流传的“始祖”谣言。
他想反驳,嗓子却像被堵住。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最后是姐姐像一阵风一样冲过来,把他护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凶得像要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