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停稳的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来得缓慢、沉重。
熹马·蓮起身,小心地从上方取下两人的行李箱,一手牵起小伊的手,另一手拖着行李,随着人群走下车厢。
站台上人流稀疏而沉默。没人再说话,只有彼此低低的喘息与偶尔的呢喃交换着对这场离奇事件的揣测与不安。
“那女的是不是……根本不是人啊?”
“我听见了尖叫……但没看到尸体,太诡异了。”
“那个男人的脑袋都——”
声音断断续续,谁都不敢说太大声,仿佛这话本身也会招来厄运。
而此刻的北郊车站,更像是一座被战备化的军事据点。出站口仅开放了一条狭窄的通道,几十名系统军警手持高频扫描器,荷枪实弹地堵住出口,逐一核查每一位乘客的身份信息与携带物品。
那队伍如同缓慢挤压的齿轮,乘客们一个个接受检查、识别、放行。
熹马·蓮站在人流中,感到背脊凉。他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很冷,像是还未从那场惊恐中回暖。
他轻声说:“一切都过去了,我们已经安全到站。”
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嗯……”
行李拖轮与地砖的摩擦声、肩膀间无言的碰撞、检疫器出的嘀声,都成为这场夜半逃亡的尾声音轨。
出了检查口,夜风扑面,仿佛也从那节车厢里走出了一段漫长的梦魇。
二人走到车站外的广场边稍稍松了口气,熹马·蓮这才想起来问:“你……有订酒店吗?”
小伊先点点头,又轻轻摇了摇头,像是还没完全从惊魂未定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熹马·蓮没多说什么,他熟练地打开太虚网城市推荐系统,在默认去除广告干扰和中低评分酒店后,只留下一个安静又极具安全等级的推荐:云鼎酒店。他立刻下单并同步叫车。
此时城市夜间交通已大多停运,只有系统联营的高安全值专车仍在运行。五分钟后,一辆银色车身的安静电车驶到他们面前。
一路无话,车厢里轻微的电流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酒店前台灯光温润,服务人员在夜班制服下面带困意又不失礼貌。熹马·蓮登记了两间相邻的客房,把卡片交给一张,自己留一张。
电梯内的灯光倒映在两人脸上,一明一暗,仿佛还残留着隧道里的影子。
在他们办理好房卡离开前台时,熹马·蓮见到刚才列车上隔壁车厢那个头戴鸭舌帽的男乘客刚刚进了电梯,等他们走到电梯前等候时电梯又显示从顶层缓缓地回落到大堂。
顶层向来是VIp套房,熹马·蓮脑海中想起那只精致打扮地贵宾犬住在楼顶地贵宾套房里,真是有钱人的画面。
来到1o楼的房间,熹马·蓮先用房卡开了的门,把她的行李妥帖放好,转身欲退出时,却看见她坐在沙上,眼神一片空白地望着房间角落。
他轻声问道:“你……要不要喝点水,需要点什么?”
小伊抬眼看了看熹马·蓮没有说话,好像完全没有力气答复。
熹马·蓮在那张双人沙里坐下来,小伊整个人就轻轻地蜷缩进他的怀里。
熹马·蓮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地。
她的头在他胸前蹭了蹭,像是在寻找一个安全的位置。
她的呼吸绵长而细缓,仿佛是终于放松了全部防线,一头栽进梦里。
熹马·蓮坐在在沙角里,屏息不动。
胸口被她轻轻压着,他能感受到她身体那极细微的颤动。
那种颤动像是余震,又像一种过于安静的依赖。
他缓缓低下头,望着她紧闭的眼睫,终于,颤颤地将悬在空中的手落在她的肩上,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此刻,熹马·蓮不敢相信这份亲密来的如此之突然,竟然因祸得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