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风大,系统又抽风了。”
雷洛有点困倦和母亲打了招呼就倒进沙里很快睡着了。梦里,他仿佛站在一条看不见的边界线上。
一边是机械律动的城市天幕,另一边则是一条蜿蜒伸向沙漠深处的光路。他想走,却迈不出脚;想说话,却不出声。梦境像是太虚网某个未布的测试模拟,精确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他从梦中惊醒,听见厨房传来轻轻的响动。母亲贺兰还在忙着把明天要用的营养粉包分装。他披上衣服走进去。
“怎么还不睡?”他问。
贺兰没抬头:“明天街坊来取营养点数换的粉。我先装好,不然一早都来堵门了。”
雷洛站在门口,没说话。他其实有很多话想说:关于系统、关于失败、关于命运、关于那道梦里的光。他张了张口,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这时,门铃忽然响了。
外面站着的是丽莎,隔壁家的女孩,贺兰当年同事的女儿。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旧卫衣,脸蛋红扑扑的,手里拎着一个小盒子。
“阿姨,雷洛在吗?”她甜甜地笑着,“明天他生日,我怕我们碰不到时间,先来把礼物送了。”
贺兰笑着接过盒子:“哎哟,小丽莎真有心。”
盒子不大,雷洛拆开是一条红色编织围巾,颜色鲜艳得几乎刺眼,在这个灰扑扑的夜晚显得格格不入。
“我自己编的,”丽莎腼腆地说,“你戴上试试?”
雷洛笑着说了谢谢,然后随手将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一圈。难得除了妈妈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记得他的生日,为他祝福。
丽莎很开心的跑走了,连贺兰想留她多坐坐喝杯茶也没有答应,小女生的那种慌张羞怯雷洛不是看不懂,只是他也疑惑自己没有体会到什么心动。
丽莎走后,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点她身上的香气——不是系统调配的商业香氛,而是一种带着手工皂味和晒太阳的棉布气息。
雷洛关上门,摘下了围巾,低头看着手里的红色围巾,那种颜色,在他的衣柜里几乎不可能出现——太亮,太热烈,太像节日,和他习惯的沉默调子完全不相关。
他回到房间,坐在床边,把围巾放在膝头,轻轻抚过那不太规整的针脚。他突然想到:这个时代,还有谁会在夜里一针一线地给别人织围巾?
系统的温控器可以让人永远不冷,情绪模拟液可以替代陪伴,虚拟情人可以精准适配每一位客户的情感需求,可她……居然还会编织。
刚才梦境中的疲累感袭来,他顺势倒进枕头里,围巾滑落前在他的手指间被摩擦出一丝静电。
“啪”地一下,小小的火花划破黑暗,像谁在梦前敲了一记不大不小的门。
电流刺了一下他的掌心,他微微抽动,但没有反应。
他的手太粗糙,早就习惯了痛。
夜,安静地落下去。他带着火花,沉入无声的梦。
命运是什么呢?
就是当你以为麻木能挡住痛时,更深的痛,已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