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定北侯李嵩!是京畿精锐!”
“我们的人来了!我们有救了!”
“援军到了——!”
刹那间,雁门关上爆出震天动地的欢呼,那是压抑了两天两夜的绝望、恐惧、疲惫,在一瞬间尽数爆,哭声、笑声、嘶吼声混作一团,许多人当场跪倒在地,放声大哭。
秦峥站在城头,望着那片滚滚烟尘,紧绷了两天两夜的身躯,终于微微一颤。
他没有倒下。
只是缓缓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无半分疲惫,只剩下凛冽如刀的战意。
“传我令!”秦峥声音陡然拔高,响彻全军,“全军将士,随我开城!”
“援军已至,内外夹击,今日,便是金狼部覆灭之时!”
“杀——!”
与此同时,关外高坡。
巴图正准备下令总攻,忽闻东方号角异动,亲兵惊慌来报:“可汗!大事不好!东方有数万中原骑兵驰援,直奔我军后方!”
巴图脸色骤变,猛地勒马起身,举目远眺,只见烟尘蔽日,大旗飞扬,马蹄声如雷,越来越近,那股森严军威,绝非边军可比,分明是朝廷最精锐的京畿主力。
“怎么可能这么快?”巴图失声低吼,“朝廷怎么可能来得这么快?”
他原本算计得清清楚楚:雁门关破,至少还要一两日,待他破关劫掠,再从容迎战中原援军,以逸待劳,胜算极大。可万万没想到,李嵩的援军,竟如同从天而降,恰好卡在他总攻前的一刻抵达。
此刻,前有坚关死守,后有精锐突击,腹背受敌,已是兵家死地。
“可汗,快撤!再不撤,就被包围了!”左右亲将急声嘶吼。
巴图脸色铁青,狰狞扭曲,盯着雁门关城头那片欢呼沸腾,又望向东方越来越近的铁骑,心中又恨又怒,却又无可奈何。
他很清楚,草原骑兵利在野战、突袭、奔袭,不利在攻坚、被夹击、陷入阵地死斗。一旦被李嵩精锐缠住,再被秦峥出关反扑,六万大军,极有可能全军覆没。
“撤!”巴图咬牙切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传令全军,放弃攻关,有序后撤,避开东方援军锋芒,退回草原待命!”
“晚了。”
一声冷喝,自雁门关城头传来。
城门轰然开启。
秦峥一马当先,率领残存不足八千的将士、民夫,如同出鞘利剑,径直朝着金狼部侧翼冲杀而出。
人人带伤,人人疲惫,却人人疯魔,人人死战。
这是绝境逢生的反扑,是压抑到极致的爆,是复仇的怒火,是守土的决绝。
“杀——!”
李嵩的援军,也已抵达战场,数万精骑分成数队,如同尖刀,狠狠刺入金狼部后阵。
一时间,喊杀震天,金铁交鸣,箭矢如雨,马蹄践踏。
金狼部本就攻关两日,疲惫不堪,军心早已动摇,此刻腹背受敌,瞬间崩溃,阵型大乱,人马互相践踏,死伤无数。
巴图见大势已去,不敢恋战,在亲卫拼死掩护下,率领残部,朝着北方草原仓皇逃窜。
秦峥与李嵩两军汇合,并不追击,只是下令收拢战场,救治伤兵,安抚百姓。
关外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草原被染成暗红,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焦糊、硝烟与尘土的味道,刺鼻而惨烈。
但终究——
雁门关守住了。
北境防线,稳住了。
秦峥翻身下马,大步走向李嵩,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躬身行礼,无需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秦将军,死守危关,血战两昼夜,力挽狂澜,天下敬佩。”李嵩沉声道。
秦峥微微摇头,声音沙哑:“非我一人之功,是全军将士、关内百姓,用命堆出来的。侯爷来得及时,再晚半个时辰,此关已破。”
李嵩望着城头那片残破与血迹,心中震撼,久久无言。
他见过无数硬仗、恶仗,却从未见过一座孤城,以不足三万之众,硬抗六万精骑两昼夜,几乎拼至最后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