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将目光对视赵神斗的说道。
即便这个回答多少带点火药味儿,也是真不体贴,哪怕对方是年长自己太多的长者,且还是自己的授业恩师,他也都不给任何面子。
可赵神斗也没有丝毫皱眉头,她只是看着神白须,眼神中有期待也有欣慰,甚至还有一丝…满足?
而更多的,还是那种呼之欲出的欣赏。
“你拿了神骁女娲城终焉柱的数据核心,应该知道曲叠技术的核心科技数据,所以对接和调节数据频率对你而言应该是轻而易举,会议室内的纷乱也是你故意挑起的,抛砖引玉,用激将法的手段将矛盾的集中点揽到自己身上,这么浅显的伎俩管理层那群笨蛋居然浑然不觉,我真不知道是你口才好,还是他们真的蠢。”
应该说是一语中的了吗?赵神斗所说确实是一针见血的现状,但是,神白须真的会承认吗?
很明显神白须并不想正面回答赵神斗的求证,而且,他似乎现在很想摆脱她,他表现的心不在焉,眼神游荡有些浮躁,对于赵神斗的问题避重就轻。
“当下外界对于终焉科研部门的声讨造成的舆论环境对于现在的行动来看,百利而无一害,可现在你却要作为指导小组部门人员入围曲叠技术的研究开,帮助分部科研部门稳固势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你疯了?”
“再者,十人众目前的情况是以民众的态度为主的,他们捏造曲叠技术的研本就是一场机会主义执政的官场阴谋,凭你对政治管理意识的了解能看不出来?”
“即便你想用群众舆论来曝光或掣肘十人众拾荒者会席亲自下场,可潜入分部终焉,在赛梅菲斯亲自就任的情况下顶风作案,如此贸然行动,纵使有昔日同窗之谊她又岂会饶你,何其莽撞?”
“以及你目前在……”
“啧,你……”
“在别人问你问题的时候要看着别人的眼睛,这么基本的礼仪问题我曾经教过你多少遍,换了一层身份就可以把曾经的坚持一干二净的丢掉,这就是你的原则?”
“我又没说我想回答你问的问题,再说了,这些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想问的是安可赫尔菲斯,和我神白须征御又有什么关系,装什么苦口婆心好言相劝,我现在和你有什么关系,喋喋不休,还很烦。”
他已经不再是曾经的那个追求真理的赫尔菲斯了,而是在践行自我以为的真理的神白须征御,而赵神斗,她也已经是回忆中的人,在眼前活在当下的神白须眼中,她所说的一切都无法突破那个屏障。
尽管神白须现实而残酷的言语非常刺耳,可赵神斗仍旧没有改变态度,她一如既往的宠溺他,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
虽然神白须也不知道赵神斗为何如此的情有独钟,但他知道一件事,她自始至终对自己的看法都没有改变。
“看样子神骁谚语说的那句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语谶也生在我身上了,到头来原来是养大一头白眼狼。”
“我不过问些关心你的问题,你却是呲牙咧嘴的反咬一口,还说是我自作多情自讨苦吃,真是驴心狗肺,是,我是一厢情愿的贱才会愿意相信你。”
说着,赵神斗转身,她看了一眼玻璃窗后映射的神白须的神情,后者明显有些无奈的苦涩,双手托在胯部就代表着他也有些尴尬。
而赵神斗当然不知道,这家伙洞天之内四十个冬夏,思维的进步早已今非昔比,对她赵神斗的印象只会越来越远。
也就是因为他知道时间的顺序差分,才没有将这四十年的时光重叠到现在。
随着来自身后的一声长叹,那种无可奈何的苦涩就一触即来,赵神斗只是嘴角勾笑,对接下来生的事,她未卜先知。
“学生向老师问好。”
“叫错了,再叫一遍。”
“向您问好,导师。”
“也不对,你现在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你要是说不出来那个口,我也不为难你,我不待在这碍你的眼就是了。”
神白须这会委实是有点憋的难受了,即便他只能看到赵神斗的背影,可他也能猜得出这个女人绝对在幸灾乐祸。
“…师父在上,徒儿…。”
神白须扯了扯嗓子,躬身作揖,虽然他这一身现代装做这个看起来有些滑稽,可对赵神斗而言,态度才是最重要的。
“你既有此心,刚才又何须吞吞吐吐的?”
她将早就准备好了的台词说给神白须,在他躬身一拜的那一刻前她就已经转过身来,她伸手抬住神白须的手臂。
“赵神斗,你属狗脸的?说变就变。”
“你都去过一趟神骁了,难道对于神骁女子的秉性还不了解?我也算得上是活了万年的老怪物了,你又何必看我那么清高?自己笨。”
神白须两眼一眯,赵神斗却是笑靥如花,也不知道这女人到底是胆大包天还是任性妄为,很明显眼前这个神白须征御已经不再是曾经的安可赫尔菲斯了,可她却还是在用对待赫尔菲斯的方式对待他,包括接纳的方式。
“十年不见,我以为曾经的赫尔菲斯已经焕然一新在他方天地擎天一柱,却又听神白须征御于西方当下平地惊雷,得见真人后的感慨,委实是有些恍如隔世的断差。”
“你这种活了万年的人还会有对这世上的事感到稀奇的时候?这种话术是不是未免有点拙劣了。”
“世间万物根本不移却也在万事万变顷刻间,而人作为这世间最不受约束的生命个体,所拥有的无限更是难以用纸笔与印象定格铭记的,就像曾经我认识的那个你,和现在的这个你,除了容貌与名字,哪一点还有相同?”
她看向他,目光就好似透过时光长河一般,越过了记忆中的屏障与阴霾,直至抵达他的内心最深处。
可无论她在他的眼中如何去寻找,本属于曾经的那份炽热都再寻不见,唯有的是一种冷彻与无动于衷。
“你去了一趟神骁参与内部秩序政治?听说还是终焉维序者之四巴伦尔斯那位骁卫做的代理人,感觉如何?收获又如何?”
“你赵神斗在国际上都可谓响当当的鼎鼎大名,更是南地天灾学说与管理治理方针专业的开源先河,连这点情报消息都没有?”
“我要听你亲口说。”
赵神斗起身,直接坐在了属于神白须当前身份肯恩菲利克斯的办公桌上,她脱下那件隶属于绿洲组织的特制制服折叠好放在大腿上。
她看向神白须,伸手拍了拍自己一旁的位置,阳光洒在她的肩膀,透过她丝丝缕缕的乌,显得尤为妩媚而又淑丽。
“坐过来,坐这里。”
看着神白须木木愣愣的去旁边搬了个椅子,赵神斗点了点一旁的桌台,眉头微微压,语气有些命令的压迫。
阳光的阴影下她的一双金瞳尤为神性,以至于有些刺人的扎眼,深邃而直入人心,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神白须。
“我说,坐,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