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过是第一天,来日方长。只要稳住阵脚,磨也能把他们磨死。”
里克叹了口气,也知道莫德雷德说得对,只能闷闷不乐地坐在一旁上,开始用破布擦拭他的黑檀钉头锤。
然而,在这个营地里,并不是所有人都觉得来日方长。
营地的边缘,一处地势较高的土丘上。
爱丽丝骑在因奎特布的背上,夜风吹拂着她长。
她没有卸甲,那两柄精灵双刀依旧安静地挂在腰间。
那双深邃的眼眸,正越过燃烧的篝火和漆黑的旷野,死死地眺望着远处云垂岭边缘外,那片属于新卡兰特的、稀疏而死寂的帐篷。
她可不觉得什么来日方长。
作为流着同样血液的亲姐妹,爱丽丝的心底此刻正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预感。
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接下来在这片战场上,她与莉莉丝见的每一面,都极有可能是最后一面。
“你到底想要什么呢……莉莉丝?”
爱丽丝低声呢喃着,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独角兽雪白的鬃毛。
她真的搞不明白。
以今天这种绞肉机般的惨烈战况,新卡兰特那点可怜的兵力根本持续不了几天,就会在繁星骑士团的铁蹄下全军覆没。
莉莉丝引以为傲的枯萎骑士,终究会被纯粹的数量和星铁装甲堆死。
而且,更要命的是赛利姆的援军还在路上。
那位狂热的群风,正率领着从喀麻苏丹国带出来的、经历了无数血战的护教军,从悲悯行省日夜兼程地往这边赶来。
一旦赛利姆的喀麻游骑兵和狂信徒步兵抵达战场,完成对新卡兰特侧翼的包抄,莉莉丝连逃跑的机会都不会有。
爱丽丝太了解自己的妹妹了。
莉莉丝疯狂、偏执、不可理喻,但在军事素养上,她绝对是一个顶尖的统帅。
她不可能不做情报收集,她不可能不知道护教军正在逼近。
把一千多精锐拉到平原上,面对五六千人的重装骑士和即将到来的合围,这不叫打仗,这叫纯粹的自杀!
“除非……”
爱丽丝的瞳孔微微收缩,夜风让她感觉到了一丝刺骨的寒意。
“除非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赢。”
可是如果不为了赢,那付出整个新卡兰特最后底蕴的代价,又是为了什么?
在这必死的死局里,她的妹妹,到底在等待着什么转机?
还是说,这场以卵击石的战争本身,就是那个转机的“引信”?
爱丽丝抬起头,看向头顶被乌云遮蔽得只剩下几颗残星的夜空。
她突然想起了今天在阵前,莉莉丝看向她时,那充满了嫉妒、快意与玉石俱焚般疯狂的眼神。
一个想要取得胜利的统帅的眼神会是这样的吗?
“莫德雷德……”
爱丽丝调转马头,朝着中军大帐走去。
她必须立刻和莫德雷德重新推演整个战局。
可能沙盘还需要推翻,从战术上讨论的意义不大,已经是铁板钉钉的胜区了,但是战略上一定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这场战争的危险,绝不在于正面的冲杀,而在于莉莉丝用生命铺设的、那个他们至今还未看清全貌的巨大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