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并不孤独。
他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冲过来救驾的枯萎骑士。
随着他用命换来的那一瞬停滞,其余的枯萎骑士如同了疯的工蚁,从四面八方不顾一切地集中过来,用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叹息之墙。
在数十条性命的填补下,女皇的步辇终于得以从那恐怖的钉头锤下缓缓后退,隐入了本阵的深处。
那名死去的枯萎骑士,脑袋落在地上的时候,尚有意志,那最后一个念头。
啊……凯恩特啊……
我们还是不是凯恩特的孩子。
为什么,敬爱的爱丽丝殿下与莉莉丝殿下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灰白黑色眼睛的凯恩特人还能获得自由吗?
………
……
…
鏖战了许久。
大地的颜色已经被彻底改变,残破的兵刃、战马的尸骸、以及双方士兵的残肢断臂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地狱般的画卷。
随着天色逐渐变得昏暗,天际线的最后一抹残阳也被乌云吞噬。
在夜间继续这种重骑兵的绞杀战,极容易导致建制混乱甚至炸营。
伴随着双方阵营中同时响起的、苍凉的收兵号角声。
如同两头撕咬得筋疲力尽的野兽,繁星与新卡兰特的军队各自抛下了满地的尸体,缓缓向后退去,拉开了距离。
繁星的营地里,篝火一堆接一堆地点燃。
中军大帐前。
里克老爷子一把摘下沾满碎肉和脑浆的星铁头盔,狠狠地砸在旁边的武器架上,出一声烦躁的闷响。
“妈的!就差一点!”
这位重返壮年的大团长,此刻正懊恼地来回踱步,粗壮的手指抓着自己深棕色的头。
“就差那么十几步!我本来可以一锤子敲碎那个疯女人的脑袋!
这帮枯萎骑士真是不要命,硬是用战马的骨头来卡我的锤子!”
莫德雷德站在一旁,不慌不忙的将沙盘推平,已经变成局部战场了,沙盘需要重新布置。战略讨论的意义不大,现在该讨论战术了。
忙完之后拍了拍手,随手在自己的领主大衣上面擦两下,拿出果干,美滋滋的塞进嘴里。
他的神色平静,身上那件领主大衣甚至没有沾染太多的细沙。
“没关系的,老爷子。”
莫德雷德温和地笑了笑,将水杯递给旁边的一名亲卫,示意他去安抚一下伤兵。
“战争从来不是靠一次莽撞的斩行动就能定下结果的。
更何况,莉莉丝如果那么好杀,她也活不到今天。”
“我们已经取得了战争初期的优势,再来两三天,当对方的枯萎骑士伤亡到一定。成都的时候,那些轻步兵没办法在繁星七士海当中幸存。他们后面的弓箭手似乎只有少数精锐能用良好的箭头刺伤我们的重甲,绝大部分的普通箭支没办法对我们造成杀伤。”
“嗯,战争还没结束,我就想说这句话,我感觉不太好,但是我还是想这么说。”
“优势在我!”
他走上前,拍了拍里克那坚如磐石的肩甲,出啪啪的脆响。
“他们已经被我们死死地卡在云垂边缘了。
我们占据了兵力、装备和补给的绝对优势,他们现在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