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可以被预判的。
这意味着他不够强。
但这丝毫不影响德法英为此感到烦躁和头疼。
因为可以预判一个人的行动,和能够阻止一个人的行动,是两件截然不同的事情。
尤其当那个人流着你的血。
德法英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将那些烦人的念头暂时压下去。
“行了。都退下吧。”
席大臣和军事大臣如蒙大赦,快步退出了书房。
阿尔贝林没有动。
她依旧倚在窗框边,帽檐下那双眼睛安静地注视着德法英。
那种注视里没有试探,没有揣度。
只有一种陪伴过漫长岁月之后才会沉淀下来的、无需言语的默契。
德法英也没有赶她走。
两个人就那样沉默地待在书房里,一个坐在桌后,一个倚在窗边。
窗外的阳光慢慢偏移着角度,将书房里的光影拉长、扭曲、再拉长。
很久之后,德法英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走吧,阿尔贝林。”
“你也该回去休息了,我给你的假期你还没享受完呢。”
阿尔贝林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一个人只有一种命运。这是你跟我说过的,如果需要我解决大皇子的事情的话,就跟我说吧,点一下头就够了,多余的事情都不用你来烦恼。”
阿尔贝林站在门口伫立了片刻,她在等待德法英点头。
直到沉默显得两人都有些尴尬,阿尔贝林长叹一口气。
然后推门出去了。
书房里重新只剩下德法英一个人。
他看着桌上那堆已经毫无意义的求救信件,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苦笑。
“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每一个都是。”
………
……
…
繁星镇。领主居所。
同一份情报,在繁星行省引起的反应,和帝都截然不同。
莫德雷德将那张薄薄的情报纸片翻来覆去地看了三遍,然后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他并不紧张。
或者更准确地说,莉莉丝的军势本身并不足以让他紧张。
三年前的云垂领,是一群没有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平民,拿着从军备库里翻出来的装备,在一片毫无防御纵深的林地和沼泽中,用血肉之躯去硬抗枯萎骑士的冲锋。
那是以卵击石。
但如今以众星行省为核心的三省构成的军事实力足以让莉莉丝在正面交锋中占不到任何便宜。
所以莉莉丝的军队本身,不是问题。
问题在别处。
问题在于这场战争搅动起来的一切。
莫德雷德将情报纸片推到桌子角落。
繁星行省内部的政务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