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大臣正准备起身告退,德法英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哦,对了。”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漫不经心,像是在随口问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
“大皇子那边有什么举动?”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席大臣和军事大臣再次将目光投向了阿尔贝林。
阿尔贝林终于动了。
她耸了耸肩,那个动作随意到了近乎于无礼的地步。
“大皇子的部队正在闯入交界地带。”
就这么一句。
不多一个字,不少一个字。
德法英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呵呵。”
从鼻腔里挤出来的两个音节,不知道算不算笑。
“看来这倒是也给了他机会啊。”
他将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被午后阳光照得白的天空。
“他想借着这个名义扩军,对吗?”
没有人回答。
因为这不是一个需要回答的问题。
“他不会和莉莉丝那丫头的部队正面冲撞的。”
德法英继续说着,语气平淡得如同在叙述一个已经生过的事实,而不是在预判一个尚未生的局势。
“他只会劫掠交界地带的城邦。”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一下。
“然后让那些失去了家园的居民加入他的军队。”
又叩了一下。
“以‘保护帝国边民’的名义。”
最后一下叩得稍微重了些。
“冠冕堂皇。”
在德法英有意的控制下,大皇子驻防边境的部队始终维持在两三千人的规模。
不多不少。
多了,会成为尾大不掉的隐患。少了,又无法承担边防的职责。
两三千人,是德法英精心计算过的一个数字。
足够让大皇子在边境维持存在感,却不足以让他拥有任何独立行事的资本。
但现在。
莉莉丝的入侵撕开了一道口子。
交界地带的那些小国灭亡之后,大量失去家园的平民将会成为流民。
而流民,是扩军最好的原材料。
如果大皇子真的如德法英所预料的那般。
借着保境安民的旗号,将这些流民编入自己的队伍。
他的兵力将在极短的时间内膨胀到一个德法英不愿意看到的数字。
而大皇子背后那些蠢蠢欲动的旧贵族们,无疑会为这个消息而欣喜若狂。
他们终于等到了一面足够大的旗帜。
可笑的是,大皇子从头到尾所做的一切,没有任何一步逃出了德法英的预料。
每一个决定,每一次转向,都如同一个被牵着线的木偶,在一个早已被画好的轨迹上机械地滑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