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照在那些泪痕上,银面被濡湿后折射出一种柔和的、近乎于神圣的微光。
如同教堂彩窗上那些圣徒的面容。
格赫的左手动了。
那只还完好的手,在地面上摸索了一下,握住了掉落在身旁的细剑。
他握紧了剑柄。
在这一刻,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即将涣散的意识!
他可以赢!
镰刀从上方挥下。重武器。弧线大。
而细剑在下方刺出。轻兵器。直线短。
重武器挥下来的度,一定没有细剑刺出去快。
只要他在镰刀落下之前将剑尖送入对方的下颌贯穿大脑!
他就赢了。
如果能杀死眼前这个不逊于上位者的家伙,他就能证明自己。
证明格雷家的剑术没有输。
证明他有资格站在那些怪物面前。
证明他还是个人。
格赫将全身最后的力气灌注到左臂之中,细剑如同一条银色的毒蛇,朝着莉莉丝的下巴射去。
与此同时,镰刀落下。
在那剑与镰交错的零点几秒之间。
格赫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莉莉丝挥动的只是法杖。
而那柄镰刀是魔力凝结而成的。
它没有重量。
没有惯性。
不受物理法则的束缚。
它可以在任何一个角度、任何一个度上,瞬间改变轨迹。
“重武器一定比细剑慢”这个判断,从根本上就是错的。
镰刀的度与细剑完全一致。
两道攻击在同一瞬间抵达了对方的命门。
哒。
格赫没有听到金属入肉的声音。
也没有听到镰刀切断骨骼的声音。
他只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指尖弹在桌面上的声响。
在那一刻。
他不知道是自己的剑更快,还是女皇的镰刀更快。
他不知道自己是赢了还是输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
他只知道在这一刻,他还是个人。
他终于有了真切的、活着的实感。
那种实感如同一团火焰,在他即将熄灭的意识深处猛地亮了一下。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
……
…
格赫被魔力护盾震开了。
他的身体在地面上滑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最终撞在大厅的石柱根部,停了下来。
细剑掉落在一旁,剑尖上沾着鲜血。
莉莉丝捂着自己的下巴,指缝间的血流得更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