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嘲弄的冷笑,而是一种被逗乐了的、自内心的轻笑。
“你这愚蠢的家伙。先不提你想杀掉这个世界上第一的剑士。”
她将法杖往地上一杵,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格赫。
“看得出来你对政治没有任何理解。在一个女皇面前说这么多有的没的,甚至连礼都不行。”
她歪着头,那只灰色的眼睛里闪着几分玩味。
“你是否觉得自己太过失礼了?”
格赫愣了。
他的嘴张了张,似乎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面前的人不只是一个坐在椅子上的女人而是一位拥有整座城市的女皇。
沉默了几秒后,他做出了一个极其别扭的动作。
那是一个行礼的动作。
标准的帝国贵族觐见礼,需要右手覆胸、左脚后撤半步、上身前倾十五度。
但格赫做出来的版本,右手的位置偏了、左脚撤得太远、上身的角度也不对,整个动作僵硬得如同一个第一次学跳舞的木偶被人用线牵着勉强摆了个造型。
他自己都觉得别扭。
那种别扭从他紧绷的肩膀和微微抽搐的嘴角上一览无余。
莉莉丝看着这一幕,笑出了声。
“呵呵呵。”
那笑声在空旷的、还残留着血腥味的大厅里回荡,听起来意外地清脆。
“好啊,你这个可爱的小家伙。”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将法杖横搁在膝盖上,用那种打一只迷路小狗的语气说道
“那个所谓的上位者,我已经杀了。没你的事情了。”
格赫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是通过尾随那家伙才进来新卡兰特的,对吧?”
莉莉丝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你取悦了我。所以我也不杀你。”
她抬起手,朝大门的方向随意地挥了挥。
“离开新卡兰特吧。出去之后,你也不会再回来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
“我会重新布置魔法,将一切都隐藏好。”
格赫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不相信。
在被第一夫人毁去半张脸之后,他沿着溪水逃生,在荒野中流浪了很久很久。
那段时间里他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通读了所有能找到的魔物学文献。
他花了无数个日夜,才真正理解了“上位者”这三个字背后的含义。
那是魔物进化的终点。
拥有近乎于不死的恢复能力,拥有越人类极限的力量与度,拥有数百年积累的战斗经验和智慧。
是人类食物链之外的存在。
而眼前这个看起来比他还年轻的、穿着华丽法袍的女人。
杀了一个上位者?
格赫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莉莉丝。
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敬畏,甚至没有怀疑。
只有渴望。
那种渴望如同沙漠中快要渴死的旅人看到了绿洲时的眼神。炽烈、疯狂、不加掩饰。
莉莉丝从他的目光中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份渴望。
她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
她用一种近乎于无奈的语气说道,如同一个被小孩缠得没办法的家长。
“说不定我是一个仁慈的君王呢。”
她将法杖在手中转了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