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马车里搬出一张矮桌、一块绣着星图的深蓝色绒布。
绒布铺在矮桌上,上面摆上一只造型古朴的铜质占星仪、几块刻着符文的骨片,以及一盏还没点燃的小油灯。
动作熟练得如同做过了一万遍。
然后她坐在马车上,将袍子的兜帽往后一拨,露出了一头蓬松的、带着自然卷的深栗色长,以及一张轮廓柔和的、略显慵懒的脸。
她打了个哈欠,眼睛半眯着,看上去随时都会睡着。
就在她百无聊赖地用指尖拨弄着占星仪上的铜环时。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接着。”
什么东西从上方落了下来。
大占星师抬起手,不急不缓地接住了那个东西。
是一只苹果。
被咬了一口的苹果。
她低头看了看那个缺了一块的果肉上残留的齿痕,然后抬起头,望向了马车的车顶。
福特迪曼坐在那里。
这位繁星相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马车顶部那块凸起的行李架上,手里还拿着另一只苹果,正不紧不慢地啃着。
他的银质骷髅头拐杖斜靠在身旁,那两颗红宝石眼睛在晨光中闪了闪。
大占星师没有犹豫,将那只被咬过的苹果凑到嘴边,从缺口的另一侧咬了一大口,毫不在意地嚼了起来。
“上层集会居然还存在?”
福特迪曼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疲惫还是无趣的感叹。
大占星师嚼着苹果,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对啊。还有第一夫人呢。”
福特迪曼长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从马车顶上飘下来,在晨雾中散成了一缕淡淡的白气。
“我记得我签的那个生命协议,应该让所有人都受到制约才对。”
他用苹果核指了指大占星师,语气中多了一分真正的困惑。
“为什么还要召唤熵乱?
就包括是你。
如果你现在直接接触熵乱那些东西,你会直接爆体而亡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大占星师将苹果核随手丢进了嘴巴里面,将整个苹果吃得干干净净,用袍子的袖口擦了擦嘴角的汁水。
“说话嘛,大占星师。”
福特迪曼催促道。
大占星师抬起头,那双带着惺忪睡意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不太高兴的神色。
“第一公民。”
她用的是福特迪曼在上位者联盟中的旧称号。
“不要这么刻薄吧。我以为我们关系很好的。”
福特迪曼啃了一口苹果,嚼了两下,含糊地回道。
“还算不错吧,我们的关系。”
他顿了顿,忽然想到了什么。
“不过你取名字了吗?”
大占星师歪了歪头,想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
“没必要起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