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突破口在哪里?”
第一夫人从栏杆上跳了下来,高跟鞋落在石板上出清脆的一声。
“最好的机会,其实是纽布勒斯那一块。”
她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会亲自去。”
大相的蛇瞳在黑暗中微微收缩了一下。
“您亲自?”
“没有比战争更为混乱的局面了。”
“只有混乱才能开启秘仪。”
第一夫人撑开那柄洋伞,将它搁在肩上,转身朝走廊的方向走去。
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
大相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微微欠身,对着那个已经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
“明白了,第一夫人。”
………
……
…
繁星镇的清晨,薄雾还挂在屋檐上没有散去。
广场边的哨兵最先注意到了那辆马车。
说它奇怪,是因为它和繁星镇常见的商队马车完全不同。
车厢的木板上没有任何商会的标记,取而代之的是用靛蓝色颜料手绘的占星球图案。
一个被无数交叉弧线包裹的圆形,线条的交汇处点缀着大小不一的星点。
绘制的手法谈不上精美,甚至有些粗糙,颜料在经年累月的风吹日晒下已经斑驳脱落了不少,但那种独特的构图依然辨识度极高。
马车在镇门口停了下来。
税吏照例上前核查。
车帘掀开了一角,一只修长的、皮肤呈现出浅褐色光泽的手伸了出来,指缝间夹着几枚铜币和一份手写的通行文书。
税吏接过来看了看,又看了看那只手腕上缠绕着的、用细麻绳串起来的各色干草药束,以及从草药束的缝隙中露出来的几枚造型古怪的骨质小坠子。
“占卜师?”
“占星师。”
车帘后面传来一个慵懒的、带着些许鼻音的女声,语气中透着一种被人叫错职业名称后特有的、不太高兴却又懒得纠正的无奈:
“差别很大的。”
税吏耸了耸肩,数完了法泽,在通行文书上盖了章,挥手放行。
马车缓缓驶入繁星镇,最终停在了广场中央那棵大橡树的阴影下。
车帘被彻底掀开。
一个女人从马车里钻了出来。
她的打扮在繁星镇的居民看来,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
不太得体。
上半身裹着一件宽大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旧袍子,袍子的领口很低,布料在胸前松松垮垮地堆叠着,勉强遮住了该遮住的部分。
袍子的下摆只到腰际,露出了下面一条简简单单的麻布短裙,裙摆堪堪盖过膝盖。
两条光裸的小腿就这样暴露在晨风中,脚上趿拉着一双快要散架的草编凉鞋。
手腕上缠着好几圈草药束和骨坠子,走动时出细碎的叮当声。
她开始不紧不慢地摆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