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眼前这位上位者。
这个既是帝国领地侯爵、又是上位者联盟大牧的家伙,此刻正以一种无懈可击的恭顺姿态站在自己面前。
命匣已经交出。
底牌已经摊开。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
很难想象,普奥曼在心中对自己说。
为了表示忠诚,这位上位者竟然将命匣直接交给了自己。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只黑檀木匣。
匣盖半开着,里面铺着一层暗红色的丝绒,丝绒上放着一颗拇指大小的、散着幽暗光泽的暗绿色宝石。
那就是上位者的命匣。
只要他拿起来,然后手指稍稍用力。
咔嚓。
一切就结束了。
这种程度的生杀予夺,即便是德法英那个老秃鹫,也很少能享受到。
但普奥曼没有被这种权力感冲昏头脑。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了瑞达克侯爵的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的、近乎于冷漠的打量。
“我并不觉得我的父亲做的事情,和我爷爷有什么不同。”
普奥曼的声音平静如水。
这句话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是一把探针他想看看瑞达克会如何接招。
瑞达克侯爵的反应极快。
快到几乎是在普奥曼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就已经开口了,语气中带着一种早有准备的、恰到好处的急切
“不不不,德法英殿下做的事情,完全是另外一件事情。”
他微微侧了侧身,那个动作优雅而自然,像是在宴会上为贵客让出一个更好的视角。
“您知道帝国的维系,依靠的是什么吗?”
普奥曼挑了挑眉。
他不喜欢别人用反问句来回答他的问题。
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回答了。
“依靠开明的政治,强大的军事力量,以及羽翼大公们的支持。”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只有在提到父亲时才会出现的隐晦苦涩。
“还有我父亲那一般强大的能力。”
瑞达克侯爵点了点头。
“对。”
然后他摇了摇头。
“又不完全对。”
这种先肯定再否定的话术,是所有游说者最常用的套路。
先让你觉得自己的判断没有错,然后再轻轻地、不着痕迹地引导你走向另一个方向。
普奥曼知道这是套路。
但他依然在听。
因为他想知道,这个上位者到底准备把他引向哪里。
“本质并不复杂。”
瑞达克侯爵的声音变了。
变得更低沉,更缓慢,像是一个老教师在向一个资质不错的学生揭示某种被世人忽视了太久的真理。
“帝国的维系,只依靠着两样东西!”
“铁爪与同血。”
厅堂里安静了两秒。
“铁爪与同血?”
普奥曼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中带着几分警惕的探询。
“是的。”
瑞达克侯爵的眼瞳在壁炉的火光中微微闪烁。